2010/10/30

一加一等於爆炸 (下) 香奈兒的秘密


《香奈兒的秘密》Coco Chanel & Igor Stravinsky 

「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我已經失望了。」

這種翻譯片名才最教人失望吧。總之這個秘密還是大家都知道了﹐一句話描寫就是﹕ Chanel 和俄國作曲家史特拉汶思基的一段情。片裡不但有一個設計師和一個作曲家﹐還買二送一地在第一幕送了20世紀最有名的芭蕾舞者 Vaslav Nijinsky。

和韓波和魏爾倫相比﹐這兩個人的感情算是比較健康的。畢竟同類相輕﹐不同類就變成合作 / 互相刺激﹔不再是「看看今天誰要出去賺錢買酒吃飯誰在家寫」﹐而是什麼「我把你的衝突性放在香水裡﹐你把我的革新寫進交響樂」之類。而且當時香奈兒已經大大有錢﹐所以基本上也可以算是香奈兒後宮奇緣之類 (反正都要亂搞不如毀滅得徹底一點算了)。

1913 年﹐兩個俄國藝術家好友史特拉汶思基和 Nijinsky 合作的《春之祭》被巴黎觀眾大喝倒彩﹐但卻感動了坐在觀眾席的香奈兒。兩人七年以後重逢﹐已經置身名流的香奈兒主動邀請史特拉汶思基一家人住在她郊外的別墅。兩個人呼吸彼此空氣久了﹐我教你彈琴你縫我背心﹐總算耐不住開始一段熱烈的外遇。但史特拉汶思基不可能放棄家庭﹐香奈兒也不可能放棄尊嚴 (這不就是她最出名的地方嗎﹐結果現代人人為了買她家產品損失各種尊嚴)﹔兩個人的熱戀化學激發彼此寫完一場交響樂和做出五號香水﹐才英雄惜英雄地分道揚鑣。

記得這部片推出的時間和 Coco Before Chanel《時尚女王香奈兒》(看看又是這種要命的譯名) 差不多﹐其實當時片商根本可以兩部同打﹐兩部片裡描寫的時間正好一前一後。雖然兩個女主角都不是很像話﹐演不出那真正刻薄又灑脫的意味 (大概只有 Isabelle Huppert 吧 - 見圖)。但女主角 Anna Mouglalis 混合著 Gustav Klimt 作品的神情和 Modigliani 作品的長臉﹐配上全劇鋪天蓋地的 Art Nouveau 美術倒是很合適﹐都是同個年代的產物。

雖然劇情沒有什麼驚人之處﹐臺詞也非常普通﹐但香奈兒現今掌權人 Lagerfeld 掛保證的美術不可輕估﹐從字幕到場景﹐無一不是20世紀初的新藝術風格 Art Nouveau﹐當做是參觀片中的室內設計和傢具也就夠了。男主角和《心之全蝕》一樣有看頭﹐丹麥演員 Mads Mikkelsen 比史特拉汶思基本人英俊許多﹐全身(咳咳)沒有一個地方不會演戲。自從看過他在 007皇家賭場演一激動就眼出血的反派後我便對此君印象深刻﹔如果說 David Thewlis 哭天喊地的神經質讓人厭煩的話﹐Mads 不言不語的沉默張力卻令人發狂 - 臺詞不多﹐但覺他什麼都說了。

一加一等於爆炸 (上) 心之全蝕

 
《心之全蝕》 Total Eclipse

「最讓人不能忍受的是 - 沒有什麼是不能忍受的。」

韓波 (Arthur Rimbaud) 在法國東北部的鄉下長大﹐15歲開始用拉丁文寫詩﹐天才橫溢﹐16逃家來到巴黎﹐加入當時的法國公社。17歲獲著名詩人魏爾倫 (Paul Verlaine) 邀請﹐到對方巴黎的家裡作客﹐魏爾倫隨即迷上這張狂放肆的天才少年﹐兩人相戀、飲苦艾酒、用藥、公開瘋巔﹐為各界所不容。

隨著魏爾倫遺棄妻子和他私奔﹐兩人在倫敦過著極其窮困的日子﹐靠著教學的微薄薪水和魏爾倫母親的接濟過活﹐直到一次爭執﹐魏倫爾在比利時用槍打傷他而入獄。

兩人最後一次見面在德國﹐當時韓波21歲﹐已經放棄寫作﹐步行到歐洲各地。他從事不同工作﹐甚至加入荷蘭軍隊到今日的印尼。30 到非洲定居﹐走私軍火﹐最後因膝蓋染上惡疾而去世﹐當時不過才37歲。

不但李奧納多的演技超乎我的想像﹐其美貌也嚇我一大跳。演魏爾倫是 Mike Leigh《naked》裡那位神經到極點的英國男星 David Thewlis﹔雖然 naked 裡本身就是一部很神經的片﹐只是他毫不保留的把那套從20世紀末的英國郊區拿到19世紀法國詩壇就有點莫名其妙。或許兩人一直用英文大叫這些臺詞本來就不會順利到哪裡去﹐只是李奧納多算把那種毫不在乎的少年神情演全了﹐ Thewlis 就只讓我有種“他又來了”的感覺。建議要看此片的各位不要先看 naked﹐或是看過 naked 的觀眾還是專心看李奧納多的部份就好。(或許 Thewlis 本來就是為了作為對比而存在的)

基本上﹐韓波創作的高峰期也就是 16 - 19 歲中間這三年﹐與其說劇中解釋兩人真的有什麼地方激發了彼此的靈感﹐還不如說是清楚演出了嫁給詩人是無底洞 / 酒醉的老男人瘋起來沒完沒了 / 為了創作不想工作你總得出賣些什麼 / 天才少年的本質只有殘忍。基本上是解釋一種弱肉強食的愛情食物鏈 - 愛上把創作看成一切的人可怕﹐愛上什麼都不在乎的人更可怕

想起韓波的才華讓人感覺心虛﹐但想起世界和世人對他來說該有多麼的荒蕪又無聊﹐讓他“總有什麼吧﹐有什麼吧﹐有什麼吧”地一路找到地極 - 又覺得有些安慰了。

又譯:全蝕狂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