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04/23

編輯生活如此哉























又是一個多月沒有 update 這地方了。因為時間和創作力缺乏的緣故﹐看來只能不斷認識人來充人數。那當然是說笑的﹐但說笑當中倒有一點真實﹐從上工到現在還沒有一天放鬆是真實﹐認識 了不少人也是真實。想想採訪編輯這工作﹐樂趣大概也就是能和不同的人見面﹐聊聊自己從來也不知道的事情。我這天花亂墜的個性讓我時常在遇見這些高深莫測的 採訪對象的時候也是亂槍打鳥﹐胡亂發揮﹐不過倒也讓我瞎貓碰死耗子時常問出有趣的事就是。

之前是做過兩期的 Aspire﹐也訪問過眼球先生范宗沛等的“藝術家”(這兩天對這字眼很敏感)﹐總之就是一些玩聲音畫畫演戲賣弄文字影象思考的一些人﹐那種稿其實非常好 寫﹐抓住一兩句重點和細節﹐就能洋洋灑灑的勝任愉快。剛開始也陣痛了一陣子﹐但完全是沒開竅的緣故。老想著要把理解的東西全都灌注在600字精華裡寫出來 ﹐被上面的編輯改了三次才發現﹐嘖! 原來是這樣的東西﹐從此就順當了﹐輕輕鬆鬆寫些實際的事情﹐想法概念等的儘量別碰﹐免得自己有感覺﹐沒人看得懂。

為雜誌寫東西實在不能算是一種理想。雜誌﹐也就是媒體﹐媒體負責傳播﹐但傳播什麼呢﹖向誰傳播﹖一個月就會代謝的文字﹐是否真有存在的價值﹖

當然這樣講實在也對不起許多媒體人﹐可能也對不起日夜兼程的我自己。除出吃飯睡覺﹐整天就是跑哪裡﹖訪問誰﹖讀什麼﹖寫什麼﹖就連難得和朋友見了面還當場找AE﹐web Designer﹐吃飯不忘邀稿﹐採訪不忘挖角... 說是嫁給工作也不用這樣﹐應該算是賣靈魂。

還 不知道 ODM OEM 是什麼的時候﹐就去採訪VIA威盛的洋女婿產品經理Richard Brown(第一次看到牙齒那麼黃的英國人... 但一看就是個愛家愛某愛世界的好人﹐畢竟一年跑印度八次。)﹐再來是花蓮回來後的 namco 二人組(一個雅痞謹慎一個奸詐加好色)﹐沒半點架子﹐眾人開會大桌上半躺巨型皮椅上的日本辦事處處長峰岸進(他一看就適合下班喝啤酒撇嘴聊天﹐走田埂上駝 背瞎晃)... so this is pretty much my April Issue. oh yeah, not to mention the never-ending-afterwards... 包括住在版場的 last minute touchdown.

當然別忘記勞虎﹐第一次見到他是BEA的 presentation﹐話說當天早上才和至善分線(我們編輯部兩個記者也要分... 大概是一個硬體一個軟體這樣)我分到的線大概都是文化內容一類﹐至善則是企業硬體設計﹐只是我對 Server 還是很有興趣﹐畢竟它能改變一個企業的管理方式﹐更間接影響到以後人才的需求﹐社會的流向... 等等(想的真多) 當時看他宣稱不買車不買房子﹐不打高爾夫﹐對著君悅大桌大口吃肉的時候還注意他吃素﹐和主任便點頭默認這一定就是我們的天字第一號技客。於是約了兩天後採 訪﹐才發覺原來他也是文科的﹐讀的還是俄文和語言學! 令我趕緊祭出大學時期的最愛 Noam Chamsky (好久沒想到他了) 他馬上說“你果然是個左派!”﹐遲到的主任補一句"她怎麼可能﹐這個小布爾喬亞。”你看看﹐所以在法國讀心理學也是會看走眼的。

沒看走眼 的是我的確和技客都很有得聊﹐為了擺脫秘書關愛的眼神﹐和找出勞虎下班後的另一個模樣(我們都知道會跟西裝裡面的不一樣)﹐就找禮拜日補了一個採 訪。這次就精彩了﹐小學﹐中學﹐大學﹐研究所如數回答不說﹐還發覺他和另一隻老虎(胭脂虎是和他一起組“兩隻老虎”網站的老婆)都是獨立電影的支持者 (不過不是正版支持者就是)﹐音樂從 Bob Dylan 聊到 Anne Lennox﹔電影從 Michael Moore 聊到 I Heart Huckabees﹐學生時代在英國加拿大看的那些小片竟然他也全部知道﹕Requiem for a Dream (反毒名片)﹐Eternal Sunshine of the Spotless Mind (每年看﹐越看越摧淚)﹐American Splendor (啊這真贊)﹐City of God (顏色一流﹐大概是最值得收藏的電影海報)﹐Punchdrunk love (Emily Watson and Adam Sandler, what a couple.) 甚至連去年我最喜歡的 Me and you and Everyone we know 他也看過了﹐還有更多亂七八糟的小片總之一個數一個應﹐全部都到齊了。

也好險大學時代的文科背景在這 裡用上﹐文章是寫出來了﹐但馬上被打槍﹐據說老梁的說法像“勞虎少年的求學過程”... 總之就是太人文。於是又用 email 和勞虎求來技術過程﹐兩人補補貼貼﹐把一篇我們本來以為“很軟調”的文章硬是讓它“硬起來。” 總算結了我的四月。日本遊戲的現在和未來﹐SOA﹐算是這個月做的碩士論文。五月呢﹖五月正往眉毛火辣辣燒上來呢。

2006/03/15

一路向東 - 花蓮
























又是另外一個六點。雖然沒有遲到就扣錢的規定﹐但九點上班六點下班的規定只能算是“笑點”。從兩個禮拜前的禮拜三早晨開始到現在﹐我的神秘旅程就從來沒讓我好睡。因為某些神秘的契機 (只用怪喀的主任﹐在網絡上找到我履歷的同事﹐可能因為是老鄉所以也沒多問的副執行長) 終於走出金色森林裡生夢空的日子﹐好好光宗耀祖有了個能讓爸媽不再戴面具去買菜的正職。我自己呢﹖我忙得早忘了我自己。

這一切都得從春節前開始說起﹐一個我從沒聽過的機關打電話來要 interview 。我還丈二金剛摸不著腦袋﹐但怪事我遇習慣了﹐於是也答應了下來。爸媽聽說了倒是很開心﹐只差沒提早把鞭砲拿出去放了來慶祝﹐忙著上網找網站幫我準備 interview。想不到還有人要他們這個少年無用的女兒﹐可憐的爸媽歡喜的懷疑道“難道是詐騙集團﹖”

大年初五。我從後門鑽進巨大建築﹐三個人在小小的辦公室裡﹐“坐下來吃麵包啊”主任說。我老實不客氣坐下來捭了一大塊就往桌上的柑欖油裡沾﹐硬到不行的法國麵包削削灑了滿地都是。穿著面試時101件的灰色西裝﹐袋子裡卻什麼也沒帶﹐“你有沒有什麼作品集啊﹖”我只好在網路上找了 blog 給他們看 (對﹐就是現在這個 blog) 只是那時上面還只有餅乾蛋糕的甜點學徒時代的作品罷了。

簡單的說﹐找我的是某巨大財團法人名下的 IT 雜誌。IT﹖! 對一個連 ODMOEM都不知道的人來說﹐叫我做IT雜誌簡直就像叫我做法文雜誌一樣。所以天知道為什麼兩個禮拜後他們又打了電話來﹐天知道我怎麼通過了 interivew﹐天知道我怎麼當天就直接殺了兩個記者會﹐晚上直接開會內檢討跟著被罵... 禮拜五採訪寫稿﹐禮拜六出差飛花蓮。

這就是我到花蓮的經過。回台灣一年老嘮叨著想去東邊﹐誰知道會是出差﹖但這絕對沒半句是抱怨的。畢竟這種國家級待遇小女子我還真沒見識過。早上的飛機在晨光燦爛的機場降落﹐一面是山﹐一面是海﹐我們坐著車一路上山﹐山頭是看不出是歐風還是什麼風的豪華旅館﹐外面當然有雕像Column﹐裡面自然要壁畫水盆。同行的攝影師到了旅館﹐第一句就問“所以現在是吃 Buffet 還是游泳﹖”顯然忘記了主要的會議就在早上。

豪華旅館頂端的壁畫從希臘神話﹐到法國鄉村﹐英國議會﹐到美國西部... 就是沒有台灣景象。晚上參觀的理想國老闆沉迷著 Gaudi 的 Barcelona﹐整個建築都是 mosaic﹐半圓窗。房間裡面有印度做的美國拼花布﹐天花板是船上鎖繩的設計﹐燈具是哪個解構部落的遺物﹐椅子﹐傢具﹐個個物出有因。抬頭見牆上一隻壁虎﹐Gaudi Park 的 Symbol﹐心裡暗笑來的真好。

活生生一隻初生之犢﹐還好有本能告訴我在這種地方千萬要低調。握手千萬得謙卑﹐微笑別忘記點頭﹔吃要吃的迅速﹐坐要坐在門口。舉目見到的都是日本高人﹐至少餐廳外面面海的景觀類似地中海。東部果然是個好地方﹐晚餐桌上誰說的﹖“這才是生活。”顯然說我們這些台北盆裡的傢伙都胡亂過過就對了。看桌上梅花雞﹐山豬肉﹐梅酒﹐外面飄著細雨﹐空氣涼著清新... 回到房間裡還以為到了哪個城堡的寢室﹐放好熱水﹐不顧早上七點半的 morning call﹐拿著東京奇壇集就沉進水裡... 是是是﹐我承認這才是生活。

離開浴缸﹐回到案牘勞形的台北。再也沒睡飽也順便掛了病號。但總算有了生活感﹐回到自己身體覺得是自己的人生了。啊陰鬱的台北。什麼時候回到花蓮? 站在那倫敦車站的老鐘下﹐體會這些環遊世界再回到台灣﹐在花蓮嘗試砸出一個印象中的理想國度的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