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以後她才回想到他們相遇的那年他大概是幾歲。接近五十?年輕時成為政治犯逃往國外。娶妻生子。妻子是一樣美麗聰明的同志。然而無論在劍橋還是牛津終究伸展不開,台下學子的眼神讓他知道他沒有所謂個人魅力,起承轉折的很平淡。沒有人知道他曾經冒險犯難,差一點就進警總。然而在等待命運的時候,他也記得要人為他照張側拍。
2020/08/29
悲傷
2017/03/29
O Karen
Why do birds suddenly appear, ev'ry time you are near?
Just like me, they long to be close to you.
Why do stars fall down from the sky, ev'ry time you walk by?
Just like me, they long to be close to you.
你在的時候 牠們從哪來
像我一樣 牠們也想靠近你
當你走過 星辰墜下
就像我 它們也想 靠近你
On the day that you were born the angels got together.
And decided to create a dream come true.
So, they sprinkled moon dust in your hair of gold,
And star-light in your eyes of blue.
That is why all the girls in town follow you all around.
Just like me, they long to be close to you...
生在天使祝福下
你能讓美夢成真
月塵灑上你金髮
你碧目裡的月光
是吧 怪不得女孩都跟著你跑
就像我 她們也想 靠近你
Oh Karen.
你多麼愛他
然而他愛的是別人
你也認識的小妹妹
我不是金髮碧眼嗎 哥哥
親愛的
給你 給她 給爸爸 給媽媽
他說我真美 就嫁他吧
他說我真醜 我真醜啊
就不吃吧 好餓好餓的時候
彷彿能見到你在
Oh Karen.
你在的時候 我已經歷所有幸福
總有一刻 你是我的
只有你我 不是嗎
然而你想去世界 我追出去
你要我唱 我唱
可不是對你唱嗎 親愛的
你是所有人的
我只是你的
就算如此 你也不要吧
親愛的。親愛的。
化為星辰 化為月塵。
Karen Anne Carpenter (March 2, 1950 – February 4, 1983)
2017/03/18
《Pure Comedy》Father John Misty
The comedy of man starts like this
Our brains are way too big for our mothers' hips
And so Nature, she divines this alternative
We emerged half-formed and hope that whoever greets us on the other end
Is kind enough to fill us in
And, babies, that's pretty much how it's been ever since
人間喜劇的起點
母親骨盆承受不了的大腦
自然找出了方法
半發展的我們被推出 看看誰能接住我們
誰來告訴我們是怎麼回事吧
親愛的,之後也一直維持這樣
Now the miracle of birth leaves a few issues to address
Like, say, that half of us are periodically iron deficient
So somebody's got to go kill something while I look after the kids
I'd do it myself, but what, are you going to get this thing its milk?
He says as soon as he gets back from the hunt, we can switch
It's hard not to fall in love with something so helpless
Ladies, I hope we don't end up regretting this
生命的奇蹟留下了一些問題
譬如 我們中間一半人時不時需要鐵質
只好誰去殺點什麼 在我看著孩子的時候
我也可以自己來 但拜託 你有奶可以給這傢伙嗎
他說等他回來 我們就換手
看看這無助的小東西 你怎能不愛上他
姑娘 但願日後我們不會後悔吧
Comedy, now that's what I call pure comedy
Just waiting until the part where they start to believe
They're at the center of everything
And some all powerful being endowed this horror show with meaning
喜劇,這可不純粹是搞笑嗎
等著看吧 他們即將開始相信
他們是宇宙的中心
相信某些神奇的力量賦予這些恐怖事件無比意義
Oh, their religions are the best
They worship themselves yet they're totally obsessed
With risen zombies, celestial virgins, magic tricks, these unbelievable outfits
And they get terribly upset
When you question their sacred texts
Written by woman-hating epileptics
喔 他們的宗教最了不起
他們崇拜自己 又癡迷
活死人,神聖母,魔法術,怪裝束
他們可會非常生氣
要是你懷疑他們的神聖寶典
作者是些仇女的神經病
Their languages just serve to confuse them
Their confusion somehow makes them more sure
They build fortunes poisoning their offspring
And hand out prizes when someone patents the cure
Where did they find these goons they elected to rule them?
What makes these clowns they idolize so remarkable?
These mammals are hell-bent on fashioning new gods
So they can go on being godless animals
辭句不過用來迷惑他們
他們越迷惑卻越確信
他們的財富來自毒害下一代
誰擁有救藥的專利就給他頒獎
他們選來治理他們的神經病都是哪裡找來的?
這些他們崇拜的小丑是哪裡與眾不同?
這些哺乳動物等不及找到下一個假先知
他們好繼續做他們的法外之獸
Oh comedy, their illusions they have no choice but to believe
Their horizons that just forever recede
And how's this for irony, their idea of being free is a prison of beliefs
That they never ever have to leave
好笑吧,他們認為自己除了相信沒有其它選擇
他們的視野就這樣停滯不動
更諷刺的是,他們認為的自由
便是在信仰監獄裡度過一生
Oh comedy, oh it's like something that a madman would conceive!
The only thing that seems to make them feel alive is the struggle to survive
But the only thing that they request is something to numb the pain with
Until there's nothing human left
Just random matter suspended in the dark
I hate to say it, but each other's all we got
啊 有趣,這可不是瘋子才能想到的嗎!
勉強生存是他們唯一能感覺活著的方式
他們只求來點什麼麻痹這痛苦
直到再也沒有半個人類
只剩隨機物質漂流半空
不幸的是,我們只剩下彼此
2015/01/31
最後探戈
不知道第幾次了,但在大螢幕上是第一次。它曾經決定了你的感情模式 - 相信愛情就是兩個陌生人在房間裡,一次次把對方的本質逼出來。沒有名字、身份、家庭、朋友,門外的現實全不存在,都不應該存在。感覺純粹至牢實嚴謹,毫無空隙。
不想也真的忘記了,想起來要重新認識一次。那時候。風吹過來都會刮傷,躺在床上會往下沈,手心會自己冒出血,樹影能一個個逐次剪下。因為長著一顆金心,一切在你都不徹底,模糊,隨性,不徹底的都傷害你。
有什麼不是模糊,隨性,有什麼比想像徹底。你就是不甘心。
然後後來來了。後來變成了另一種東西。你想要的都得到了,得到了你又要些其他的。其他的又有其他的扭曲。
心沒了,窟窿倒長出其他東西。也好,你想。就這樣吧。現實要侮辱你,痛揍你,嘲笑你,讓你在該在的地方,那不要礙著它。
你說沒事,你來吧,這裡,這裡有縫,往裡扎。
它反而不動了,奇怪。現實就是這樣奇怪的東西。
你趁著螢幕燈光看著她,十年前的你,因為懷抱溫柔與眾多希望,她如此悲傷。
沒事的,你對她說,很快就好了,很 快 你 忘 記 自 己 曾 經 究 竟 怎 樣。
2014/04/28
加西亞的情人
兩年前的那個下午,屋主向我和室友 Yvonne 宣佈收回我們心愛寬敞的便宜租屋,我們兩人在這吃人的城市裡頓失容身之處。還來不及後悔或惋惜,也彷彿沒想過在這個城市再找個地方住就好,只聽到腦中撤退警鈴大響,自動搜尋全世界能去的國家、能尋去的人物、能穿戴的角色、能留下的長度;再劃出數條路線,看看交錯在哪,可以一起逃亡到哪。
最後她去了美國,之後是上面的加拿大。最後在那年的聖誕派對上即興宣佈要去南美,在零下二十度的城市過完了新年,便坐上飛機,穿過北回歸線,穿過赤道,到另一個半球,另一個季節去。
Yvonne 和我不怎麼聊天。她知道我寫,我知道她讀,所以我只要我繼續寫,她自然會繼續讀。我在她時不時上傳的照片裡揣測她在南美的經歷與行蹤:背景是寸草不生的萬丈縱谷,或亞馬遜河中間的游泳池;背景裡的她時而在昏黃燈光中熱舞,時而在滿身泥漿中露出一排白牙。那些寫實如此魔幻,不似同一個宇宙,卻又毫無破綻。
我在不同飛機上望著鑲在前排座椅後的小小螢幕,螢幕裡的小飛機往左往右,橫行霸道,就是不會直下。我想像那飛行路線不再與我相交的 Yvonne,在我沒去過卻如此熟悉的國度呼吸生活。熟悉只是因為讀了太多馬奎斯。那裡的人活累了就去死,死累了再活過來;惹人討厭被螞蟻完食,太過迷人會嬝嬝升天。馬奎斯說他寫的事無一不來自真實:我想也是這麼回事。
Yvonne 沒有被螞蟻吃掉,可能升天了又化為雨水回到人間。她回到她出生長大的這個城市,坐在我的面前。她開始說騎馬的事。哥倫比亞的某個山裡,馬兒帶著她噠噠噠躍過河流,奔進一個巨大的山谷。山谷裡數不清的蝴蝶繞著她轉,一切都真實存在,魔幻的理所當然。
她的哥倫比亞情人,一個兩個三個,像費爾米納有阿里薩和烏爾比諾,或阿里薩的622。情人眼裡有火種,有星星月亮太陽。情人帶她跳最熱烈的舞,在夜裡輕吹異國詩句,情人帶她回布恩迪亞家族一樣巨大的家,家裡的老爺爺對她說了幾個小時的話,明知道她一句也聽不懂,可能有關鍊金術和天文學、愛了一生的他人的妻總算變成了寡婦,或只是那張一直沒到的退休金通知書。情人是好情人。好的驚人。好的過份。
她說的一切都讓我想到馬奎斯。想到剛進社會,某個現實逼人的午休時間,我像被拖上岸的魚需要水一樣打開剛出版的《我憂鬱妓女的回憶》,第一行字往我眼裡衝:「今年我就九十歲了,我想給自己一份禮物,與稚齡處女共度銷魂的一夜。」我往下痛讀,直到覺得世界的顏色重新鮮明,腦中重新供氧為止。
九十歲的老記者愛上他找到的女孩。七十三歲的老作家,藉著九十歲的書中主角說:「 讓世界轉動的無敵力量不是幸福,而是單戀。 」 單戀也要戀,愛的價值是受苦,等不到的正義也要等,種種永不厭絕的追求無關得不得到,而是追求本身讓世界運作。
我想到馬奎斯,我想到他的時候想著其實是他想著我們,我們這些讀他的女子,這些讀著他以致現實如果不魔幻就不算寫實的女子,這些天涯海角不停尋找另一種真實永不饜足的女子。我想他會一直想著我們,像數不清的蝴蝶總在我們頂上盤旋,又像腿間一匹駿馬,載我們躍過一條條平庸的河流,往魔幻的山谷奔。
- 原載於2014年4月20日《明報》世紀版
2010/10/23
教育如何把我們變笨
而這還是在小學國中都挺輕鬆的外國﹐亞洲那就更不用說了。“發散性思維”和創意有些不同﹐但絕對是創意需要的元素。發散性思維不但是提供許多不同答案﹐也是從不同角度考慮問題的能力。當被問到﹕“迴紋針有多少用處”的時候﹐一般人至少可以回答 10 - 15個﹐真正的高手卻能回答到兩百個左右。如果創意是“有價值的原創思維”﹐這“原創思維”的部份就是發散性思考。
剛開始的時候﹐教育是有錢人的玩意兒 - 西方的家庭教師﹐或亞洲的私塾﹔中國有苦讀上京一舉成名的例子﹐但好像還沒聽到一邊種田一邊讀書的例子。所以說﹐至少你也得是個微產階級﹐不然就是得有人資助你 - 這和西方是差不多的。
到後來﹐西方的傳教士建立了大學﹐從天文到神學無一不研究。那時只有“學院派”和“普通人”兩種分別﹐要嘛你讀書﹐要嘛你不讀。當時學院派專學無用事﹐希臘文拉丁文等等﹐跟琴棋書畫差不多的意思﹐為什麼不教些比較有用賺大錢的東西﹖因為貴族制下面不太競爭﹐管理土地其實真的不需要太費心機。(爭權奪利就靠自己本事了 - 除非你收了個食客叫馬基維利)
那都是大航海時代、工業革命前的事情。今日的義務教育模式基本上是為了供應工業革命以後所需要的人工組成的。工業革命後﹐原本的農業家庭被拆散﹐父母都在工廠工作﹐兒童不在家裡受教育﹐而一起被送到學校裡去﹐成為下一代的“基礎人工” - 學習基本的數學﹐語文。這些人之中的能者在學習更多﹐科學﹐物理﹐成為“高級人工”。其中有能力又有金援的菁英再到大學去成為專業人士 - 醫生、律師、建築師 - 或做一些理論性的研究。
現代的挑戰
一旦工業革命時代的體制和今日的資本主義融合﹐“經濟效益”成了教育的重心。我們認為會讀書的就是好的﹐高級的﹔不會讀書的就是不好的﹐低級的。什麼科目賺得錢越多﹐什麼科目就是首選。整個體制不但與性向和興趣脫節﹐這樣“提供問題﹐唯一解答”的方式﹐讓孩子在教育過程中連自己到底有什麼性向和興趣都搞不清楚。
Sir Ken Robinson 所提出的問題是﹕這樣的“工廠性教育”﹐能教育出面對今日挑戰的學生嗎﹖連我們大人都不知道明日的社會會是怎麼回事的狀況下﹐我們又怎麼預測哪些東西符合“經濟效益”﹖
小孩不是一天變笨的
致力於藝術教育的他詢問﹕為什麼我們沒有天天學習跳舞﹖或是繪畫﹖或是如何享受音樂﹖腦神經科學家早發現學會全心投入藝術﹐能幫助大腦更有整合能力。愛因思坦會在苦思時拉小提琴﹐許多難題由此解開。自由律動不但讓身體健康﹐更能抵抗憂鬱﹐激發腦細胞維持溝通。但我們多少人在求學過程中被提醒要跳舞、全心全意的聽音樂、或享受一場演出﹖
當升學變成學校的重心﹐考試變成學習的重心﹐孩子心裡想的不過是如何找出“標準答案”。當他們因為課程無聊而學習力不集中﹐我們便給他貼上“過動兒”標籤﹐甚至用藥物“降低感受性”來幫助他“專注”﹔當孩子問題太多﹐我們就予以懲罰直到他閉嘴。就這樣﹐在受教育的20年間﹐98%的人都擁有的想像力﹐終於消磨到只剩下2%。
我們都做了什麼
大人們不但常常低估小孩的能力﹐還喜歡把孩子當個人財產﹐往他們腦裡填鴨無聊的內容和規矩。隨便找一個兒童都會輕易發現﹐他們不但比大人聰明、反應快、學習能力一流 - 就連直覺也比我們準確。研究“領導能力”的荷蘭心理學家 Mark van Vugt 發現﹐光看競選人的臉﹐小孩就能準確預測下任總統﹔無論什麼時候問兒童﹐他們都有出乎意料的答案。
可惜這社會是由毫無想像力的大人組成的﹐他們已經忘記了自己的模樣﹐對多元的答案沒有耐性﹐對陌生的創意心生恐懼。他們有的只有指揮或服從的邏輯﹐缺乏改變身份的想像力﹐在受教育的沿路上失去了所有好奇心和主動學習的能力。
改變教育體制 (英文 / RSA 2009)
改變教育體制簡短版 (圖解 / RSA Animate)
學校扼殺了創意嗎 (中文字幕 / TED 2006)
2010/09/11
那些馬大的牙 of Illusion
腦神經科學家 Oliver Sacks 談論幻覺。
一位年長的女病患對他說﹕啊我看見不斷有人走來走去﹐他們在我身邊。
他問到﹕那麼﹐你怎麼知道是幻覺﹖
她回答﹕啊﹐因為我已失明多年。
另一位自小失明的病患則告訴他﹕他們長著氣球一樣的頭﹐和馬一樣大的牙齒。
他們不是精神病患。他們智力清醒﹐一些正常﹔對醫師細心描繪﹐尋求解答。那麼是什麼呢。一般人會說他們見了鬼﹐中了魔﹐因這聽上去完全是瘋狂。Sacks 解釋﹐幻視發生在失明者身上﹐因他們雖然眼睛是看不到的﹐但腦子一切正常。而我們看到的一切﹐原本就是光線折射﹐經由大腦處理﹐再形成感官體驗。他們已經失去了視覺﹐但看見的渴望逐年發展﹐運行著﹐運行著﹐大腦自行生出了影像。意志形成了影像﹐在腦中靈活地扮演。
她再也沒見到他。因為這個人已不存在世上。每個人六個月後全身細胞沒有一個還是百天前那個。自然還有一個人有著一樣基因﹐持著一樣形像走在這地球上﹐但那與他無關。她不能自我欺騙﹐堅持去愛一個陌生人。
這樣多年的經歷她都忘記了﹐所有﹐忘記了多年。直到某個城市﹐某個顏色的陽光。她突然想起這樣多﹕當時他們什麼也不想的在一個城市裡﹐吃飯﹐走路﹐睡覺﹐擁抱﹐說話。就只是那幾天以內﹐她的大腦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儲存了隱藏了多年。
她想起那毛大衣在雨裡的氣味。觸感。擁抱。這麼多年她只記得那幾天。她的回憶是否做出什麼調整﹖她不想再想起其它﹐一切意志只有擁上去編造那細節。
擁有70多個分身來寫作的葡萄牙作家佩索阿小時候一直在和自己說話。20歲時他寫:「我精神因素的一面 - 無法言喻的恐怖 - 是對發瘋的害怕﹐這本身就是一種瘋癲。」
阿莫多瓦的女主角在戲裡說﹕「我瘋了。但我演著沒有瘋的樣子﹐他們相信了﹐於是讓我出來。」
我們想聽到﹐於是聽見。我們想見到﹐於是看見。我們想說話﹐於是生出不存在的友人。再受不了這世上無意義的折磨﹐像馱著重擔的馬﹐於是放棄表象﹐消失在無邊無垠的腦中。只要對你的戲忠誠﹐你是不會瘋的。無非是什麼都不想。
「我就來見你了。」
「親愛的 - 你豈不是已來過了嗎。」
2010/06/16
Pidgin
1
他激起一些你不知道你還有的情緒,但你懷疑那不過都是已寫就的程式,他只是驅動了已經在那裡的感受,你在重複,毫無新事。一切都是為了時間。有了時間,連重複都新鮮。你不斷對著同一首歌跳同一隻舞因為相信時間。你不斷寫下任何一點因為一切都即將改變。包括重複,包括不變 。
2
你不知道你做了多久的鬼魂,靠著別人投射你才知道你在哪裡。
3
“告訴我他都睡了什麼女人,我便能告訴你他是怎樣的人。”
4
如果我們學會拆解世界的方法,我們就什麼都不怕。沒有什麼是不能取代的,沒有什麼是不能以比喻繞過去的。更有,我們可以學習其它語言,就連他的名字,寫出來的方式都不同。改變意符的同時,意指也就不這麼絕對。你可以的。那不過是一口氣的事情。提著那個箱子你到了另外一個地方,對著新人說全新的語言。
5
沒有什麼比道歉更自私的了。原諒我 - 他已經事先原諒了自己。認為可以因為這句話便贖出什麼 - 與對象完全無益。
6
那些句子就像底片一樣,講出來就顯影。她只是在旁邊看著。甚至不用去想真的假的。真實永遠存在。這與想法無關。而最後,事物的根總會露出來。你衡量的只是他到底有多少能力令你愉快。宏觀地感受。沒有誰真的能背叛誰,只有誰知道自己要什麼,他為了那做了什麼;他手指何方,想去哪裡,他是否有能力與他是否發揮了那些能力。
7
若他始終忠誠地欺騙你,那也就是一種忠誠了。
8
廢墟不能遮風避雨,他能給你的最多是一點月光。
9
噢我還有能力哼唱,帶著他一圈一圈地轉。他不知道他做了什麼,睜著瞎眼對你露出幸福的微笑。他不知道悲劇已經發生、結局已經寫成、天永遠不會亮。像兩個沒有共同語言的奴隸,來自兩個文化卻硬要做成生意的投機人士,你和他發展出最低淺的語言與彼此交談,誤會中匍匐。每次雙目相視都是唐突的詩意。
Pidgin、洋泾浜
2010/05/05
聖雄甘地剎車皮 Ghandi feat. Prefrontal Cortex
某種程度上﹐我們都得感謝這個裝置。在她問「我是不是最美的女人﹖」時﹐是它擋住那句「那怎麼可能﹗」﹔在他問「我是不是你有過最好的﹖」﹐也是它急撤你的「開什麼玩笑﹗」... 只要想想哪次沒剎住的經驗就好﹕我們都知道﹐沒有這條皮的生活將會如何可怕。
這個 PC prefrontal cortex 除了保證我們那個 PC (politically correct 政治正確) 以外﹐還負責處理各種矛盾、分辨黑白好壞﹐是非對錯。是他阻止你的獸性、蟲性﹐還有你敏感怕受傷的自覺性﹐做出合情合理的最後決定。
人們對剎車皮的興趣﹐是從1848年開始的﹕阿嘉 (全名是 Phineas Gage) 被鐵杆刺穿腦前額葉後﹐不但奇跡生還﹐記憶、說話能力、和開車這種操作能力也都沒問題﹐只是一時性格大變﹐變得易怒、火爆、沒耐性...... (等等﹐這不是古人嗎﹖為什麼我也認識幾個。) 朋友都說﹕他不是我認識的那個阿嘉了。
直觀的想﹐如果被鐵桿刺穿還能活下來的話﹐誰不會突然性格大變一下。驚人的是阿嘉死後的研究。研究發現﹐剎車皮受損的患者﹐說話倒不一定都很直接﹐最顯著的改變是就算知道未來恐怕會有不良結果﹐仍然享受立即的快樂 (... 為什麼這種我也認識幾個﹖請各位記得定時保養剎車皮)。他們失去了計劃的功能﹕有風駛盡利﹐管它剎車皮。
於是人們漸漸發現﹐原來這剎車皮除了阻止我們在喜歡的人面前嗑雞腿、挖鼻孔外﹐最重要的是考慮過去狀況﹐預測未來後果﹐決定當下舉止的效果。甘地不是為了不
為什麼我寫起這剎車皮完全沒有獸性蟲性那樣生動呢﹖因為我的剎車皮根本還沒長好。人腦的prefrontal cortex 要到30歲左右才會完全成熟 - 我的確從未為了x年以後的 xxx 而忍住任何 xxxxx﹐我希望這聽上去不是藉口…… 不過說真的,其實我不在乎它聽上去是什麼。
2010/05/01
真象
1
他看著她的臉﹐他什麼也看不到﹐看不出任何端倪來。他仔細壓抑著分開那五官﹕長長眉毛、眼、直直鼻子。嘴。他想起吻過那張嘴﹐他遠遠地走過去﹐不知道她會不會拒絕。他抬頭看見她露出像大理石一樣的微笑。她什麼也沒說。
他感到一陣尖銳的痛苦。她已經準備好要離開他了。或是她從來沒有靠近過。她已經準備好放棄一切了。或是她從來連要過什麼都沒有。他沒有什麼可以給她 - 而他現在想把心也剜出來。她竟然乾乾淨淨的走進來﹐又乾乾淨淨地走出去。他什麼也沒能給她因為她絲毫不要。也絲毫不留下。
2
他在做什麼﹖她想。他徑自說著﹕你沒這麼聰明。你活在文字裡腦裡﹐借用別人說的幾句話。你根本什麼也不知道﹐那不過是些小聰明。
他在拆房子了。 她想。
他見她沒說話﹐他更恨了。她的毫無二致令他感覺愚蠢﹐那眼神沒有一絲傾慕。像那些少女看他的模樣﹐就像他不存在﹐他和他可憐的東西。他聽見自己字字字地說話﹐他看見她只是看著他。
那麼我不寫信給你了好麼﹖她問。
不﹐你寫。他急促地回。
她看著他。面前的這個人是誰﹖她偶然地來到這裡﹐吃別人放在面前的飯。她知道這個味道﹐ 她嘗過這個味道。所有人都認為她不配在這裡﹐要得要他們賦予。她不需要在這裡。她不需要寄這些信。她知道這些信的對象在哪裡。不在這裡。她只是把信寄給了對面這個說話的人。而他適才拆完了房子﹐還認為他可以保留地址。她微笑﹐沒有再說一句話。
3
那是一朵花開到盡頭的一種香氣。她懂得他。她不期待他會理解她。但那並不重要。那從不重要。重要是她看見了他。他驕傲的孤獨。她看見他像百無聊賴的天才兒童發現玩具一樣地跳躍地奔向她。他詫異。他好奇。他著迷。他發現他竟然搞不清楚自己﹐這是他最激動的地方。她看他追逐﹐看他咬噬﹐用原始的方式在她面前運作權力﹐擺出高低或嫉妒的姿態﹐浪漫與醜行。
她看到他了。她明白他可愛﹐比他自己更明白。他何須說話動作、仰望氣憤。他來到她面前總在笨拙地虛掩﹐她看著這些幾乎要感到心疼。
她誓言保護她所看見的本質﹐沒有人可以奪取、傷害、齟齧。包括他自己。
0
永恆只因未曾發生。無干無系。無憑無據。
2010/04/26
別來無恙 Hello, Asia
人生比一個笑話還短,還搞不清楚應該笑什麼,就匆匆結束。也沒能阻止我們忙得不亦樂乎,像是會活五年、十年、五十年、一百五十年。像可以擁有和被擁有、或只要努力就應配得什麼。而其實:語言失傳,雨林傾倒,火山爆發,海洋空空盪盪,地心曖昧蠢動。稀有動物望著星空嚥下最後一口氣﹐從此無有;同一光源照亮不遠處的煙霧,由離開情婦溫床、正散步回家的中年男人徐徐吐出;情婦又喚作母親,正把手臂放進袖子,耳朵肩膀夾著電話安撫被窩中睡眼惺忪的孩子。
你問我他有沒有可能了解你。如果飛機失事他是唯一生還者,如果金融體系崩潰他發現他還在呼吸,如果水淹曼哈頓,如果火燒東京,如果海溝生吞夏威夷。如果你我死去。那麼,或許。或許能得到一些靈感,發現人生不過如此脆弱,沒什麼天大道理值得相逼。
如果。如果有這麼幸運。那時我們也不在乎了- 那時句子得從後面刪除,沒有在乎,沒有我們,也沒有那時。而現在、我們、在乎。那就是一切了。一切無關了解。一切就是一切。
途經:
目的地:
終於:
四年不見的亞洲。想必你依然精神如昔,像自己會百歲千禧。
2010/04/13
你我的字典 Word of My Own
如果把我們每天說的話都錄起來,自動變成數據和圖表,會是很好的心理分析工具吧。分析我們如何用詞、平日用詞的頻率如何、最常呼叫誰的名字、對誰用怎樣的字眼說話,在什麼狀況下義憤填膺,又在什麼狀況下沉默不語。
當我們開口痛罵,我們是不平還是受傷,當我們出言諷刺,是機智還是殺敵;當我們說唯一,是感嘆詞還是承諾,當我們說想念,是敷衍還是心痛。
當我們說:我希望…… 是宣言還是放棄。當我們表達軟弱,那是溫柔還是陷阱。
這還只是個性。維根斯坦所說的遊戲規則呢?當我說道德,我說藝術,我說愛,我說婚姻,那又是什麼概念?我的概念全是我自己的,因為太習慣自言自語。因為習慣和書說話,那裡的概念都是純粹的。要有光,就有了光,有空氣將水分為上下,事就這樣成了。沒有社會文化的背景,沒有他人的期待與干涉。你是一個人自己長大的。誰也沒來告訴過你什麼。
我也不知道他們都在說些什麼,於是產生許多誤會。我只有在經驗裡一字一詞地學,唯一不能的是強迫他人學習。是這樣的嗎?我一直認為是這樣的。於是就 這 樣。唯一的錯誤是讓步或屈服,在我不能全盤接受的時候:各自表述最容易,容易因為毫無意義。
我的字,我的道德,自己和自己的康德。
就把自己活成一具藝術。只要我在,我就是了- I am therefore I do. 行為解釋它們本身,因為話語不管用,不管用因為沒有通用規則,且太多雜訊。誰也沒讀過誰的字典,誰的數據和圖表。事實在路的另外一邊,我們在這邊,對彼此投擲毫無標準的字眼。
2010/03/27
請問一些真正有解答的問題 - 數位時代的政府

網路時代最大的改革是資訊流通的方法。但是這些資訊公開以後,有沒有人用,有沒有人看得懂又是另外一回事。
左邊有兩個圖。一個是台灣主計處的網站﹐一個是公佈英國政府預算的網站。同樣都是資訊﹐你覺得哪個比較容易消化﹖
在你說英國政府真聰明之前,請先知道這網站可不是英國政府做的。而是英國內閣搞了一個敬請指教(Show Us a Better Way)計劃,讓各方英雄提供讓數據更易消化的方法。最後由知識開放基金會(Open Knowledge Foundation) 的 我的錢都去了哪裡? (Where Does My Money Go?) 網站勝出。
最後,英國政府省下無數無用的會議時間,知識開放基金會獲得一筆獎金,得以繼續運行,做這個網站的公司 iconomical 得到免費廣告,最重要的是省下的人力物力,就省了不少稅金。外包頭腦、集思廣益的精神也非常2.0。
最近英國總理 Gordon Brown 宣佈要讓政府進入無紙空間﹐讓每個公民都有一個網站﹐申請護照學校等等都可以在上面辦﹐據說會為國家省下20億英鎊(今日匯率1比48 - 自己算吧)﹐這中間當然包括炒掉公務員所省下的成本。時代在變,不變無法再應萬變。如果還有人不甘願,派 George Clooney 去炒了他吧。
只要是人都喜歡罵政府﹕從可以罵政府的那一天起﹐我就沒聽過誰稱讚過政府。這一切都是正常的。不正常的是﹐練習了這麼多年﹐應該練成絕技了吧﹖結果也沒有﹐罵來罵去都還是一樣。可以分為幾類﹕講古 (勿忘xxx)、牽拖 (以前還不是ooo﹐難道你就不會xxx? 要不是你ooo﹐我怎麼會xxx?)、謾罵 (Xxx Ooo! )、還有最令我無力的對空吶喊 (我要一個xxx 的政府!)
我還要兩臺會飛的寶馬勒。這就像是戀愛中的人都愛問﹕你想我嗎﹖你愛我嗎﹖我想問這些人﹕我能回答不嗎﹖問題沒有重點﹐就不要期待會有什麼正面效果﹐或是會得到什麼有意義有創意的回答。如果你相信民主自由、公民政府等等這些模糊字眼﹐先問問你自己﹐有什麼解決辦法﹖然後找一群人,一起動手解決。
政府不是皇家,不是道德模範,不是慈善機構也不是狗選美賽。政府是一個機器,機器不好,就要想辦法修,對機器吐口水,可笑的不是機器而是吐口水的人;而且機器是德國還是荷蘭做的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可以運作。不需要把機器擬人化,譴責它是邪惡還是善良。如果大家都不想修機器,都喜歡揍機器,那就什麼都做不出來。
如果你越看越氣﹐請化悲憤為力量﹐主計處有很多數據﹐隨時等人主動將它化成圖像。最後,也希望政府可以省省錢,省省事,誰覺得你做不好,你也就不要做了,把你們辛苦寫報告想辦法消化的預算拿出來,讓我們自己來做吧。
想知道更多:
英國首相3月22日的豪語
當然還是有人不以為然:挪威丹麥已經有了啦、這樣還是很麻煩啦、你的豪語太豪了啦…… 種種
2010/03/24
今天就很好 - 訓練你的思考回路
在“我愛你一萬年﹐何時會過期”裡﹐我們知道人腦是一個不可能準確想像未來﹐也不可能正確回憶過去的無用機器﹐但說真的﹐你能怪它嗎﹖這就像抱怨一臺絞肉機﹐既不能當水晶球預知未來﹐也不能當櫥櫃擺放罐頭一樣﹔若有人跑去請絞肉機“開示未來”﹐或是把珍珠項鏈扔進去﹐結果被剁成珍珠粉﹐錯的是你﹐還是絞肉機﹖
我們的腦子就是這樣﹐錯的是我們的使用方法。錯的大概是社會發展到一個地步﹐讓這個絞肉機過份發達﹐卻又沒這麼多肉可絞﹐就開始胡思亂想。胡思亂想沒關係﹐但胡思亂想不會讓你快樂。
Srikumar S. Rao 的這篇演講就是在告訴我們﹐人之所以不快樂有很大原因是來自想法模式的錯誤。我們都是這樣想的﹕如果 ______ ﹐我就會快樂。如果我換工作﹐我就會快樂。如果我漲薪水﹐我就會快樂。如果我趕快結婚﹐如果我趕快離婚﹐如果天氣放晴﹐如果太陽不要這麼大...... 如果 xxx ooo﹐我就會快樂。
這個世界常常這樣告訴我們﹕今日的努力是為了更美好的未來。珍惜今日的意思不是讓你享受今日﹐而是要你珍惜今日 ﹐為明日而努力。
問題是明日永遠不會來﹐明日永遠在明日。想想十年前的你﹐你想要什麼﹖畢業﹖找到工作﹖出國﹖搬家﹖長大﹖你得到了嗎﹖你快樂了嗎﹖
Rao 要我們回憶人生中有沒有一個時候﹐在某種良辰美景前﹐突然感到無比的快樂。可能在山頂﹐可能在瀑布前﹐可能在禱告時﹐可能在接吻的一霎。在那一刻﹐你感覺 - 一切如此完美﹐不會想“啊﹐要是這座山再過去一點就好了”﹐或是“啊﹐她的臉一移開我就要去吃麥當勞”﹐你沉醉在那一刻裡﹐世界如此美好。每一刻都有它自己的意義。一旦你真實接受當下的每一刻﹐接受一切事物原本的樣子﹐每一刻 都 很 愉 快。
所以被老闆罵和吃冰淇淋一樣愉快﹖這是勵志還是“你開什麼玩笑”﹖
研究大腦的神經解剖家 Jill Bolte Taylor 在1996年的某一天早晨﹐突然”意識到“她左腦的某一條血管爆掉了。也就是一般人所說的腦溢血/中風。她發覺自己逐漸失去左腦的所有能力﹕閱讀、說話、物與物之間分界的逐漸消失﹐所有物質融合在一起...... 她進入了一個美好快樂的地方﹐那個﹐一般人所說的﹐“宗教性的體驗”。
她突然感受到巨大的平靜﹐一種沒有過去、也沒有未來﹐沒有開始和結束的﹐絕妙的感覺。失去了負責理性思考、計劃未來的左腦後﹐她在復健期間﹐被迫使用處理圖像和“當下”的右腦﹐失去分別他我的能力﹐感覺自己像個液體一樣地存在﹐她想不清過去和未來﹐但圖像和音樂方面的創意源源而生。八年以後的某天﹐她發覺自己又是個“物質”了﹐於是認知到她的左腦恢復作用。但是﹐現在她可以輕易地隨時去「那個無比美妙的地方」。
法國女作家 Colette 這樣寫﹕「我的生命如此美好﹗要是我早點知道就好了。」我們不需要等待明天﹐我們要知道的是﹐我們隨時都站在雲端。你需要的只是學會使用右腦 - 或是 - 學會如何關上你那個算個不停的左腦。
2010/03/20
資訊如何革你的命
你可以預見以後的世界﹐人們會越來越焦慮。人們的需要沒有改變﹐改變是時間的分割方式。腦神經科學上﹐令人愉快的是參與和等待﹐是夢想實現前的黎明。科技將我們等待的時間降低﹐我們以最快的方式得到需要的一切﹐你不用等待﹐你只要按"輸入“鍵。
如果我們失去快樂﹐我們得到了什麼﹖我們得到一切事物的實證。創造 www (網際網路/萬維網) 的 Tim Berners-Lee 要各國政府、科學家、學院組織公開各種信息﹐靠著分析這些資料﹐各種研究可以輕易的得到結果。單親家庭的孩子真的比較容易離婚嗎﹖火相星座是不是真的比較衝動﹖A型的人是不是真的比較容易得心血管疾病﹖信什麼教身體最健康﹖什麼是基因造成的﹖什麼又是後天文化差異造成的﹖
我們再也不用思考、臆想﹔形而上、形而下﹔不用以管窺天﹐不用以斑窺豹。我們更輕易地下決定﹐用更短的時間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如果你知道問題是什麼的話。我們越來越沒有時間長久的了解一件事的原委﹐我們需要清楚的答案﹐資料會告訴我們。我們會配合地輸入資料﹐我們什麼時候思考著什麼(blogger/twitter/facebook etc)﹐我們什麼時候在尋找什麼(any search attempt) 我們找到了什麼 (search result)﹐我們什麼時候在哪裡出現(whenever you login)﹐我們把腦袋外包了。
說真的原本我們不想記得﹐但現在機器不會忘記。長在我們頭裡這個機器﹐則每天都受過去未有的刺激﹔於是它越來越容易無聊﹐越來越不滿意。剛開始先用落後恐嚇你﹐等你好不容易學會﹐又說抱歉 你已經上癮。你有計劃﹐有想法﹔你不滿意﹐不開心。你忘記了怎麼用腳走﹐你忘記了怎麼動手做。每天坐在螢幕前幾個小時觀看與你無關的生活﹐感覺他們比你受寵﹐於是虛擬所有不能滿足的要求﹐然後在虛擬世界裡滿足這些要求。
我們在進步﹐我們快樂嗎﹖已開發國家的自殺率﹐永遠超前於其他國家。我們好富有﹐我們感覺窮。
或許是吃了善惡果才離開伊甸﹐唯一的方法﹐是永遠不要介意自己沒穿衣。你想過自己真的需要什麼嗎﹖不 要 玩 任 何 人 的 遊 戲。
2010/03/16
有關選擇與快樂的三種誤解(下)
Daniel Gilbert 曾經提過一個心理實驗﹕他讓兩組人在兩張圖畫中選擇﹐A組是選了就不能換的﹐B組是兩個禮拜以後還可以換的。結論呢﹖不能換的A組在兩個禮拜後﹐都表示很喜歡自己選擇的圖畫﹔B組則有大部份人表示不滿意﹐要求要做調換。
當人們知道有其他選擇的時候﹐人們往往會對自己的選擇感到不滿意﹔相反的﹐一旦人們知道自己沒有選擇﹐便會把自己有的當作是最好的。
聽起來很可疑嗎﹖還有另一個例子。一個車廠舉辦了“一個月以內﹐不滿意隨時來換”活動﹐同樣的一臺車﹐在活動期間買的車主﹐在一個月後都表示對自己的車不滿 意 (這肯定是臺爛車了﹐你想﹐或可能是台豐田)﹔問題是﹐在活動前買車的車主﹐在一個月後﹐不約而同地表示對一樣的一臺車非常滿意。一旦人腦認知自己的 選擇權﹐對這個選擇權的關注會讓人腦自動的尋找事物的缺點。在沒有選擇權的情況下﹐人腦會專注於事物的優點。事物都是一樣的﹐改變的是你 的角度。
選擇越多﹐我們越想執行我們的選擇權﹐於是﹐網路變慢了﹐車子變小了﹐伴侶變蠢了...... 明明一切都沒有變﹐是你想選擇的想法膨脹到不行了。
3
心理學家 Barry Schwartz 寫了一本特別談《少就是多》的書﹐裡面提到自己的親身經驗。多年前﹐當他走進牛仔褲店 ﹐他把自己的腰圍告訴店員﹐五分鐘以後便從店裡走了出來。多年以後的今天﹐他再次走進牛仔褲店﹐把腰圍告訴店員﹐店員微笑著問他﹐「那麼﹐您是要牛仔高腰 ﹐性感低腰﹐時尚單寧﹐復古喇叭﹐伸縮緊身﹐還是...... 」他有些崩潰。但身為出名心理學家﹐當眾發難太難看﹐於是他耐心地回答﹕「我要以前店裡只有一條的 那 一 條。」年輕店員非常疑惑。於是﹐經過無數的穿脫﹐幾個小時後﹐他總算買到了一條有生以來穿過最合身的牛仔褲。
但他開心嗎﹖
他發覺﹐自己沒有以前這樣開心。沒有以前只有一條牛仔褲的時候開心。很快地﹐他發覺其他一些事情﹕電視沒有只有一臺電視的時候這麼好看﹔飲料沒有只有一種飲料的時候這麼好喝﹔車子沒有只有一種車子的時候這麼好開...... 或是﹐簡單來說﹐它們都很好﹐但是得到它們再也沒有過去的那種開心了。
他總結道﹕一旦我們有這麼多選擇﹐花了這麼多時間做選擇﹐我們期待的再也不是“一條牛仔褲”﹐而是“一條頂天立地的牛仔褲” (斜線請隨心意替換) 我們期待的再也不僅僅是一個對象﹐而是一個美似環球小姐﹐慧似聖母瑪麗的伴侶。於是﹐期望越高﹐失望越大...... 怎麼樣﹐是不是又手癢想動用一下選擇權了﹖
想動就動吧﹐畢竟“執行”還是給人“控制權”的快樂﹐只是千萬別帶著“下一個 xx 一定會更好”的心態 - 下一個 xx 其實也差不多。
2010/03/15
有關選擇與快樂的三種誤解(上)
Malcolm Gladwell 在一次演講中談到這個例子﹕某個意大利麵醬品牌花了許多金錢﹐在許多地方做市場測試﹐想找出哪一種口味的意大利麵醬最得世人青睞。結論出乎意料之外 ﹐人們要的不是某種意大利麵醬﹐而是許多不同的意大利麵醬。結論便是我們今日世界的道德基礎﹕選擇是好的。
選擇是好的﹐人民作主是好的。現在的世界打開電視﹐有幾百臺任君選擇。走到超市﹐一種飲料有幾百種口味。辦一支手機﹐有這麼多公司這麼多包套這麼多功能。選擇伴侶﹐再也沒有包辦婚姻﹐路上能跑的不能跑的﹐兩隻腳四隻腳的 - 環肥燕瘦、任君選擇。如果 Malcolm 的例子是對的﹐我們應該比過去更快樂﹐更滿足﹐人生更愉快﹐更充實﹐是嗎﹖
如果你身邊有這麼快樂的稀有動物﹐請介紹給我認識。事實是﹐我們打開電視﹐按到肌腱作痛﹐也找不到自己想看的節目。走到超市﹐買了一堆東西出來以後﹐還是忘記本來要買的那卷衛生紙。剛買的手機﹐沒幾天就覺得不好用了。唯一比換手機還要快的﹐大概就是換男女朋友的速度了...... 我們快樂嗎﹖!
以下是我們對選擇與快樂的三種誤解﹕
1
當我們有了這麼多選擇﹐我們第一個面臨的感覺是 - 麻痺。選擇之所以快樂﹐是因為“掌握選擇權”是快樂的。當選擇過多﹐選擇權便失去了意義﹐我們不知從何開始﹐從誰開始﹐只剩下一種暈頭轉向的感覺。除非你要的就是這種暈頭轉向的感覺﹐不然﹐你面臨的就是焦慮。
難道, Malcolm Gladwell 是錯的,只有一種麵醬就好?包辦婚姻保證幸福?大家忙了半天﹐還不如回到極權時代?
某個果醬品牌設計了24種口味﹐在超市發表的當天 ﹐許多媒體和客戶出現﹐造成空前絕后的轟動。在人潮來看﹐這個活動絕對是成功的﹐但廠商卻發現﹐銷售量出奇的低。於是廠商這次把口味降到6種﹐人潮少了﹐ 但銷售量高了。這代表什麼呢﹖代表沒有選擇和過多選擇都是沒用的。重點是﹐這選擇要剛好多又不會太多﹐多到讓人有選擇性﹐又不會多到令人失控。追根究底﹐人們的快樂來自控制﹐而不是選擇性的多寡。
這和腦神經學家 Robert Salposky 在狒狒身上的發現一樣﹕社會地位越高的狒狒﹐環境裡能控制的情況越多﹐壓力越小﹐身體越健康。 與其在幾百個頻道裡泅泳﹐還不如買台隨時可錄影的Tivo﹐想什麼時候看什麼﹐就什麼時候看什麼 (無置入行銷﹐請勿真的跑去買。)
讓我們快樂的不是選擇﹐是控制權。
還有呢?
2010/03/14
痛並快樂著 - 我們的精神免疫系統
這禮拜茶餐廳大侃暫停一周﹐不過 Stumbling on Happiness 已經看完﹐再來解釋一些匪夷所思的行為。
上次在“我愛你一萬年 - 何時會過期”裡﹐談到沒有發生車禍的人對自己發生車禍的“想像”﹐其實遠比真正發生車禍後的人來的悲慘許多﹐這是因為我們的想法往往來自自身當下的感受﹐而不是對事實的認識﹐或是缺乏細節的想像。除此以外心理學家還驚訝的發現﹐車禍半身不遂一年後﹐ 和中獎卷一年後的快樂程度也沒什麼差別。現在我們理解中獎卷為什麼沒有想像中快樂﹐但是﹐如同說半身不遂的快樂程度也差不多﹐這太誇張了吧﹖
讓我們再想想其他誇張現象﹕人們往往可以承受伴侶某些巨大過失﹐甚至原諒對方﹐卻可能因為極細微的小事 - 洗碗只洗一半、襪子可以正反面交替穿、支持某個人物、刷牙時不關水、在床上剔牙等等罄竹難書 - 發覺自己再也無法愛這個人。我們見到許多人為了雞毛蒜皮的小事離婚﹐同時見到外遇者和伴侶一陣子之後又是一對璧人、殺人越貨的伴侶蒙著面哭泣說“他是個好爸爸”。難道是相愛容易相處難﹐還是男/女人不壞沒人愛﹖
人除了有一套免疫系統面對病痛外﹐腦中也有一套“精神免疫系統”。精神免疫系統就像個警報器﹐一旦發生難以承受的重大情事﹐它便嗡嗡作響﹐一邊排放相關激素﹐一邊促進腦子做出對應解釋﹐保護主子不受侵害。它就是那個心裡的聲音﹐告訴你﹕這些痛苦是值得的。他畢竟不是故意的。她一定有她自己的理由。我在這件事中間學了很多。
卡夫卡說“痛苦的人沒有悲觀的權利”﹐事實上﹐痛苦不但不會讓人沮喪﹐還能激發人樂觀。這就是為什麼許多人能說﹕遇見某某事以後﹐我更成熟了。或是﹕在某某慘劇以後﹐我發現了人生的秘密。
於是很多事情就可以解釋了﹕為什麼很多人在“死裡逃生”後﹐突然從賭徒變成聖徒﹔又為什麼這麼多聖徒一心投向受苦而不覺苦﹔為什麼許多人說“苦難後找到 神”﹐或虐待自身以靠近真理的也大有人在。
你說﹕那我為什麼還是這麼痛苦﹖我是不是精神免疫系統出了問題﹖得了“精神愛滋﹖”
這是其中一種可能。但大部份的狀況是﹐當這些痛苦(或許只是煩惱)不到一個程度的時候﹐你的精神警報器是不會有反應的。如果忘記蓋上馬桶蓋、當眾挖鼻孔都要出動xx保全的話﹐這就不是保全而是保姆還是保鏢了。
基督教說“我的軛是容易的,我的擔子是輕省的”﹐後面忘了說“如果你還覺得不容易﹐肯定是還不夠痛苦。” 生命中之輕的確難以承受﹐出門前要打扮三十分鐘令人髮指﹐愛看大胸脯大爆炸的B級電影確實罪不容誅﹔一旦炸彈來了﹐平常的煩惱 - 算計 - 痛苦 - 迷惘頓時灰飛煙滅﹐范柳原和白流蘇也懶得想誰是花花公子誰離過婚﹐傾城之戀也就順利了。
2010/03/07
又肥又深的週末早晨 la Grasse Matinée
不要以為這種滋養的事情只有西方人做得來。中國歷史上最厲害的管理者蘇東坡也認為(就是那個寫“惟願孩兒愚且魯,無災無難到公卿”﹐一路被流放到海南島才停止的老蘇)﹐世界上最美妙是回籠覺﹔他的養生方法是每天早上起床以後梳頭百次﹐然後再回去睡一陣再上朝。
沒有比賴床更舒服的事情了。一個稍冷的早晨﹐什麼事也不想﹐深深地埋進大床裡。最愜意的想像都是和床有關的 - 在床上聊天﹐在床上看書﹐甚至在床上拿個小桌吃飯﹔美妙的性愛和銷魂的“理性愛”都行。床和夢這樣接近﹐像站在真實與想像的門框﹐隨時可以滾進另一個美好時空。
再來﹐把這樣的精神延伸﹐把所有安靜的、睡著醒著躺著坐著站著的週末早晨﹐都變成你的週末肥鵝﹕一頓很長的早餐、一本滿足精神的書、後院的櫻桃樹開花了、該寫的文章在召喚你、再聽一次那些音樂吧、閉上眼重溫五公分立方的親密空氣......
最厲害的無憂無慮﹐就是在世界所有兇惡煩惱環伺中﹐面不改色、義無反顧擁抱你的週末肥鵝。
2010/03/06
我愛你一萬年 - 多久會過期﹖
“...... 我們的幸福﹐親愛的﹐一直存在我們整個軀體裡﹐不管它的代價是每年一百萬還是一百路易﹐實際的感覺都是一樣。......” 《高老頭》巴爾札克
每個週末早上都得找一天去列治文吃同一家茶餐廳﹐直到滿桌子放滿了過份調味、中西混雜的食物﹐公仔麵、鴛鴦、烤蛋治全下肚﹐血脂肪昇高到腦漲﹐就差不多是我開始高談闊論、胡言亂語的時候。今天的重點是我這個禮拜在車上搖搖晃晃看了一半的 Stumbling on Happiness﹐雖然這本書要解釋的是為什麼“我以為我會快樂﹐但是我沒有”﹐但倒是看得我越來越快樂。
第一﹐人永遠不會理解他人的快樂。你可能會覺得出車禍很悲慘﹐成為億萬富翁很快樂﹐事實是許多出車禍的人過了一年後仍然很快樂﹐許多億萬富翁卻寧可自殺。因為快樂不快樂是完全主觀的﹐旁人永遠無法理解對方身體裡的激素如何運作﹐如何產生﹐也就是中國人說的“子非魚﹐焉知魚之樂﹖”真的﹐你不知道魚是樂還是不樂。所以千萬不要過份干涉他人的選擇 - 快不快樂只有他知道。
第二﹐人很難預估自己會不會快樂。為什麼許多時候﹐我們覺得“怎樣怎樣的時候﹐我們就會快樂”﹐但真的到了那個時候﹐我們卻不怎麼快樂﹖因為大腦在想像“怎樣怎樣”時﹐它時常忽略許多細節。我們會覺得“啊如果我可以自己創業﹐我一定會很快樂”﹐結果真到了那個時候﹐你發覺你忙到頭爆。於是想像未來的時候﹐請儘量描繪細節﹕想到未來退休很愉快﹐可是真到了那個時候可能只能愉“慢”。不是叫你維持悲觀﹐而是真的到了那個時候不會太驚訝。
第三﹐你的過去和未來是否快樂﹐取決於你所身處的現在。里爾克說﹕昨日之我已非今日之我﹐所以你要這個陌生人給你寫信做什麼﹖說得真好。想像和真實的差距是﹐我們這一刻想到的過去或現在﹐都是以現在這個頭腦﹐這個狀態想出來的。現在的你可能覺得五年後你還會喜歡這個人﹐說不定明天的你已經不同意了。不然你可以回 想五年前想的事情 - 我還是這樣想啊﹐你說。那是因為是“現在的你”如此認為﹐五年前的你並不會。最好的方式是讀讀自己以前的日記﹐只有過去的他知道過去的你想什麼﹐而且現在的你可能認不出過去的你了。人腦在回憶和預測的時候﹐都被現在的自己所限制。現在的大腦會輕易改編過去的想法﹐也會輕易預測未來的感受 - 兩者都是完全不準確的。
這就像晴天時人覺得人生美妙﹐陰天時覺得人生慘痛﹐其實兩個是同一個人生。這也是為什麼人在悲慘狀況中也能快樂﹐在美妙時光也能痛苦的緣故。一切的一切﹐你當下感知的﹐就是永遠。過去無法想像﹐以後也無法回憶。
於是不要說﹐我會永遠愛你。說﹐這一刻我永遠愛你。說﹕現在我願意。不要再說﹕他變心了。說﹕他的腦子騙了他﹔說﹕他不再認識過去的自己了。或是更文明一點﹐說﹕他想法改變了。情人說“我愛你”的時候﹐細心在後面為他縫上“...到我不愛你的時候”。
有沒有突然覺得開天闢地﹖這書才讀到一半﹐我已經覺得很快樂了。下週﹐茶餐廳繼續開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