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歡的 Google 產品幾乎都會完蛋。很久以前的 Google Desktop 讓我可以一打開電腦就看到自己追蹤的各家新聞和資料,Google+(是叫這個吧)因為算法沒有其它社群軟體這麼猛進,還在的時候專門用來貼一些比較有內容的報導。這些報導都不是中文的,因為中文內容實在污染的太厲害了。
2023/10/08
《BriefIN, BreathOUT》
2022/10/23
從糟糕變得難以理解
睡前聽了一些 Peter Thiel 對中美關係的看法等等演講。先說大家最關心的台海部分,他的看法是就算中國能強取台灣,那也只會逼得世界其他國家全往美國靠,變成 China VS the World,因為中國實在是一個 'weirdly autistic' and 'profoundly uncharismatic' country(怪怪自閉又沒吸引力的國家)- 從西方看過來,曾經性感的香港上海搞得灰頭土臉,蘇絲黃變成變成了一群鬆垮、僵化的老男人坐在紅色大房間,怕溶化一樣地紋風不動看一個老人被架出去。那沒有個人形象、不能表態,集體動作的殭屍畫面可比閱兵的人海大彈頭恐怖多了。要找到相配的概念,那只能是靈魂被困在肉體裡的 GET OUT 式人間靈薄獄。就像普丁的大桌子讓他從可敬瞬間變成一個可笑的對手;與中國有關的畫面在這兩年也從糟糕變得難以理解。
2010/11/12
Geek Chic + Facebook《社群網戰》
既然已經寫過評論 Zadie Smith 影評的文章﹐就不討論“臉書與其它社群網站如何影響人類關係”這件事﹐《社群網戰》可能不是一部切實的“傳記電影”﹐但的確是一部很好看的電影。二話不說直接進入他那種強迫症速度的拍攝法﹐讓觀眾從一開始便得全神貫注﹐稍微失神就失去了一大段﹔然後是催促心跳的電影配樂﹐砰 / 砰 / 砰 / 砰 / 砰 / 砰﹐和那些開著熱門音樂的速食店或震耳欲聾的夜店一樣﹐只要長了耳朵不興奮也不行。
除了許多我信任的人都聲稱這部電影好看以外﹐男主角傑西伊森伯格 Jesse Eisenberg 也是我決定去看本片的原因。從 《The Squid and the Whale》 裡面演面對父母分居的神經質高中生、《Adventureland / 畢業即失業 》裡演大學畢業後到遊樂場打工﹐最後落腳紐約的聰明在室男﹐到現在從哈佛大學的一個天才宅男﹐迅速自己創業變成網路時代最年輕的億萬富翁﹐簡直可以說是一路看他長大﹐想好好拍拍他的肩膀說「幹得好﹐傑西。」
因為﹐說真的﹐我看到的是傑西而不是馬克﹐是 Eisenberg 而不是 Zuckerberg。片中那神經質的說話方式﹐那看來柔弱卻滿有自信﹐天才超齡卻老受主流歧視的特質﹐都是真正的 Jesse Eisenberg 而不是 Mark Zuckerberg。Jesse Eisenberg 的 Geek 是和《鴻孕當頭 / Juno》麥可塞拉 Michael Cera 同型的好萊塢娃娃臉書呆 Nerd / Geek﹐而不是矽谷那種正港的技(術)客。最簡單的差別在哪裡呢﹖好萊塢的 Nerd / Geek 看上去總是有點駝背﹐或是隨時準備往後退﹔他們總被主流嘲笑﹐對喜歡的獨立女生痴情的很﹔他們不佔女生便宜﹐你如果醉了他們會為你脫鞋蓋被而不是脫衣 (去廁所瞎搞完全無法)﹐他們不現實的個性激起母性﹐證明“好人更多人愛”。
而矽谷的技客 - 尤其是 Zuckerberg - 他們口條和腦子都很清楚﹐失戀不需要 reload﹐講話不會失速﹔他可能會在律師會議中走神﹐但他絕對不會提到窗外的雨水。Jesse Eisenberg 的特質是內斂又神經質﹐但 Zuckerberg 本人更自信而直接。
嘿﹐但這是徹頭徹尾的一部高度戲劇化電影﹐好看才是重點﹐還是別討論劇情 / 主角 到底有多真這種像問“Titanic 上到底有沒有 Jack & Rose” 的問題。總之大衛芬奇 David Fincher 維持了他一貫水準﹐為 Mark Zuckerberg 已經夠濃縮的生活又添上了一筆 - 從網路時代最年輕的億萬富翁﹐變成了網路時代傳奇故事第一個被拍成電影的最年輕億萬富翁。在強迫症的電影速度裡﹐一直有個聲音小聲在耳邊問﹕「你大學的時候都在幹嘛﹖又或者﹐你高中的時候都在幹嘛﹖網路時代逼到門口﹐你想怎麼玩這個社會遊戲﹖」
Jesse Eisenberg 總算趕上 Michael Cera﹐演出一些暢銷但並不無聊、像獨立但進入主流的熱門電影﹐確保我以後還能常常見到他們﹐我最愛的 Geek Chic 風潮 (時尚界後知後覺的‘以舒服為主又有點復古’的類型)也會繼續。不過就電影概念的創新來說﹐Michael Cera 差不多同時上映的 《歪小子史考特 / Scott Pilgrim VS The World》﹐還是比《社群網戰》略高一籌。
社群網站預告
Mark Zuckerberg 談這部電影﹕他們就是無法理解有些人建構網站真的只是為了“建構”一些東西。
有關電影真假﹐臉書成立背景這個同學寫的影評很清楚
2010/11/07
臉書以後﹐動物感傷 (下)
腦神經和認知科學的進步正好幫助他們透視人類慾望 - 我們要的和我們想像的不同 - 我們不要白吃的午餐﹐我們不要確定的結果﹐我們要努力過後得到回報的成就感﹐我們要可能得到可能得不到的刺激﹐我們要與他人一起投入某件事的參與感。連黃金數據都在 - 在25%左右的回報率下﹐我們會付出全副精神﹐像隻上癮的老鼠一樣﹐寧可一再遭受電擊也會反覆按下門把﹐期待那即將來到的﹐不確定的報償。
一 切多麼誘人﹐就算你不知道為什麼。我們的大腦開始分心﹐不然就是上癮。我們用三十萬年發展出來的頭腦﹐面對一百多年﹐甚至不過是十年內﹐來得突然的狀況。你感覺很好。因為它讓你感覺很好。你不是在玩遊戲﹐你是在被遊戲玩。你的大腦和身體感到有些不適應﹐有些不對勁﹐你不知道是什麼﹐你可以選擇繼續 - 像喝酒以忘記喝酒的羞恥 - 或是離開﹐面對空虛。
我想 Zadie Smith 誤會了。臉書世界的確受限﹐但那界限不會比我們的大腦本身的界限更大。最後 Zadie 提到她的學生欣然地接受了法國小說家圖森 Jean-Philippe Toussaint 小說裡的那個世界 - 《浴室》裡的男主角坐在浴缸裡哪裡也不去﹐就連和女友爭吵後和好﹐小說家都沒有描寫任何過程 - Zadie 提到她的學生的反應﹐“這是他們自己的事不是嗎”﹐Zadie 訝於這些學生立即接受了描述的缺乏。
羅蘭巴特在 50年代提出的零度寫作﹐要作家像個旁觀者一樣描寫所發生的事件 - 而不是事情﹔不帶感情的體現出人類存在的碎片。讀者可以按照自己心意去體會那些碎片。身在資訊爆炸的﹐我們永遠無法全體吸收的今日﹐接受、擁抱碎片般的生活便是全部。那並不是不美好的 - 美好不美好甚至不是討論的話題 - 重點是﹐這是不可挽回的。
於是﹐缺乏﹐為什麼不呢﹖我們過份擁擠的生活逼我們面對的就是接受缺乏﹐接受人際關係的真空﹔接受你已不可能完整體會﹐在你先目睹他人體會了以後﹔接受所有 的感知都提前被稀釋﹔接受所有關係﹐所有認知都不完整。接受我們必須在最富有最完整的時代中﹐感到前所未有的貧窮、疲乏、支離破碎。
More on the topic:
《Generation Why?》Zadie Smith / Article
《Why Your Facebook Page Can Never be Perfect》Sam Gosling / Interview
《We Make Our Objects and Our Objects Make Us》Sherry Turkle / Youtube
《You Are Not A Gadget: A Manifesto》 Jaron Lanier / Book
我寫完這篇文章隔天﹐Jonah Lehrer (Wired / NY Times 寫腦神經科學的記者) 對 Zadie 的文章做出差不多的反應﹕技術會變﹐人性相同。總結是用 facebook 用的再凶﹐其實真正的好朋友還是差不多就是那 6.6 個﹐只是多了很多“認識的人”。
《Is Facebook Ruining Human Friendships?》
臉書以後﹐動物感傷 (上)
當人在臉書這樣的網站上成為一系列的資料﹐他/她無可避免地被簡化了。一切被縮小﹐個性。友情。語言。感受。多麼超然的經驗﹕我們身體消失了﹐隨之而去的還有我們凌亂的感覺﹐我們的慾望和恐懼。
When a human being becomes a set of data on a website like Facebook, he or she is reduced. Everything shrinks. Individual character. Friendships. Language. Sensibility. In a way it’s a transcendent experience: we lose our bodies, our messy feelings, our desires, our fears. - Zadie Smith
Facebook 讓我們不完整 - Zadie Smith 在這篇文章裡如此說。既然每個程式都受限於程式員的邏輯﹐臉書不過是把五百萬人制約於一個大學程式員的表達方式裡﹐用既定的方式呈現自己。我們可以寫上我們喜歡看什麼音樂、電影、書、節目﹐但沒有我們喜歡什麼建築、藝術家、廚師﹐什麼時候的作品﹐為什麼﹖論及我們現在的感情狀況 - 單身﹐在一段關係裡﹐在開放關係裡﹐訂婚﹐結婚﹐離婚﹐分居﹐寡居﹐一言難盡 - 九種毫無解釋的選擇。
臉書以後﹐動物感傷
但什麼是完整﹖手牽手和你走在雨裡那個人﹐你了解他多少﹖躺在你身邊的那個人﹐會對你說多少真話﹖和你共享一杯咖啡的人只展現了一個臉龐。我們對一個人的了解﹐不過是蒐集種種片斷﹐再在腦裡用畫筆描繪成自己看見的那個樣子。我們受限於對方交過來的顏料 (他願意提供給你的訊息)﹐受限於我們手上的畫筆 (我們的理解力)﹐更受限於眼前那張畫紙 (我們多麼強大﹐又多麼無能的腦神經)。
事實是﹐無論怎樣的真實都是片面的﹔人類關係最真實﹐也最令人感傷之處不過如此。Facebook 只是一個不完美的工具﹐討論工具不完全之處是容易的﹐但事實或許更殘忍﹐人類的交流﹐我們對另一人的掌握﹐我們所能展現的面貌﹐我們所能記住的一切 - 永遠都是不完整的。四個字的一言難盡和經過四千字解釋的一言難盡除了多出四千字﹐並沒有層次性的差別。
人類交流比四處去照相的 Google Map 街車還不如﹐我們能記錄的細節更少﹐能感知到的真實更不真誠﹐我們相信我們所願意相信的﹐接受我們所能接收的﹐模糊細節是我們繼續活下去的唯一方法。如果我們突然得到像果蠅一樣敏銳的感知﹐我們的大腦也隨即會因為承受不了 如此多資訊而自動截取它所能承受的部份 - 或逼得其它感知和技能退化來支援這部份 - 或直接倒地。
旁觀他人之痛苦
但這恐懼仍然很真實﹕“我們離真實越來越遠”。就像許多科技人﹐文化人在臉書出現前所反思的 - 媒體消減了我們的真實感覺。三十萬年進化來的鏡像神經元讓我們靠著“觀看他人的行為”﹐就能平白無故得到 30% 的感受。而我們二十九萬九千九百年都未曾體會到的虛擬實境卻越來越實在。
於是我們做出取捨﹐面臨交換﹕我們得到了許多以前得不到的感受 - 看著電視上的人去其他國家遊歷﹐我們在沙發上遊歷了 30% - 它不完整﹐當然﹐但我們一個晚上走了千萬里。你看著螢幕裡的妖精打架自我撫摸感到了快感﹐那不會有真槍實彈這樣愉快﹐但你省下的是所有隨之而來的時間損失、精神折磨、性病、懷孕﹐種種比 +70% 感知更複雜許多的後果。
我們的一句話在幾個小時內獲得許多人說“贊” - 那不會有一個人在你面前聽完你長篇大論以後大感認同﹐激發出一個小時的討論、更深刻的友情、和未來每次回憶這段談話仍然感到精彩... 這樣深入 - 但你在半分鐘內靠著三個按鈕﹐對幾百﹐甚至是幾千﹐還有未來會看到的所有人表達了意見﹐得到了反應。
這一切都是以量換質的交換﹐當然。我們得到了很多﹐在擬真世界裡。擬真世界知道自己的缺點 - 再真實它仍然是模擬﹐它仍然只有 30%﹐或更少 - 它們需要你更投入﹐他們需要植入真實世界運作的方法﹐才能欺騙你的腦子。網站和遊戲開始討論用戶的“黏度”﹐像一個善妒的女友開始爭奪你所有的時間精力。
臉書以後﹐動物感傷 (下)
2010/07/21
夢的解析 - Inception 全面啟動 (2010)
The seed that we planted in this man's mind, may change everything.
Christopher Nolan 電影中的男人都被回憶所困擾 - 美好的、灰暗的、真實的、建構的。越美好的回憶﹐越深刻﹐越像一隻不放人的手。從 Momento (記憶拼圖) 失憶的主角﹐到 Dark Knight (黑暗騎士) 裡隨口編造回憶的 Joker﹐Nolan 是很科學的﹕我們的記憶由我們參與建構﹐隨性改造﹐它可真可假﹐全看我們願意記得什麼。
Inception 講夢﹐講夢在記憶中所扮演的角色。劇中的男主角為高級犯罪組織工作﹐負責潛入人的夢中﹐引導對象在夢中交出秘密。終於﹐在某次執行任務時踢到鐵板﹐鑽入夢中夢仍然未得手﹐反而被對方邀請執行另一個任務﹕到對手腦中植入想法﹐所謂的 “Inception”。
學理上﹐夢有兩種主要功能﹕幫助你復習你想記住的﹐和忘記那些需要忘記的。男主角的團隊還有幾個有趣的人物﹕負責建立夢境場景的“建築師”、擅長在夢中變換身份的“關係人”(靠著暗示和控制對方思維﹐成為他心中熟悉的人物﹐以便在夢裡演戲﹐對他說話﹐造成印象)、負責調配配方讓眾人墜入不同層次夢境的“化學家”﹐以及男主角身邊一開始就有的夥伴﹐除了擁有一般特務都有的一切功夫﹐執行力一流外﹐還負責在出發前調查對方底細﹐以預測對方腦裡會投射出什麼狀況。
暗示的力量是強大的﹐人在催眠中所做的、說的種種﹐其實都是下意識為了討好催眠者的自然動作。當年紅極一時的“前世今生”﹐說是能在 催眠中回溯自己的前世﹐後來證明不過是眾催眠者“想像”出的前世。Inception 當然是可能的﹐只是如電影裡所說﹕自我暗示簡單﹐接受他人暗示是另一回事。除非潛意識裡嘗試討好什麼 - 電影主角很成功的利用這個心態﹐找出對方最深層、最脆弱的部份下手。
許多人拿這部片和 Matrix 做比較。但 Matrix 裡靠的是破解想像的念力﹐Inception 卻多了 Nolan 給的但書 - 男主角沫滅不去的記憶。他的黑暗過去﹐讓妻子孩子成了無所不在的記憶﹐混合在他的“辦公室”裡。像導演其他作品一樣﹐電影裡有兩個時序﹐一個往前﹐一個往後﹔一邊進行任務﹐一邊發現他的過去。像剝洋蔥一層一層﹐扔下來的皮又層層疊疊堆成一朵荷。
劇情、畫面、選角都很精彩﹐音樂純屬一流﹐重點是難得的聰明。四層夢境用時序分開﹐夢的越深﹐時間過的越長﹐真實世界的十小時是夢裡的一個禮拜﹐再往下去就成了半年、十年﹐第四層甚至到時間以外的 Limbo (天主教裡介于人世和地獄天堂的邊緣地帶靈薄獄) 去了。男主角和妻子在那渡過半世紀﹐把所有美好記憶﹐現實中得不到的美好事物都建構其中﹐流連忘返。直到男主角決定回來﹐告訴妻子﹐讓我們死亡﹐到另一頭去...... 那裡才是真實。結果這句話在醒來以後仍然深植妻子心中﹐讓她遲遲無法回到現實﹐終究走向死亡﹐到“另一頭”去。
我喜歡想像。我喜歡想像更甚於做夢 - 其實一樣。學理上有 lucid dream (清醒夢)﹐讓人在半夢半醒間控制夢的進程。我也有朋友能在睡前選擇背景人物﹐卻不能決定劇情。做夢是睡著想像,想像是醒著做夢。我的想像比夢還真實﹐還清楚﹐從劇情、背景、到角色都是我的。我能從回憶找出道具和素材﹐自然也能把想像當作經歷、回憶。現實不過是個排練場﹐或甚至只是檔案夾、資料庫、道具櫃﹐裝滿可在想像中利用的素材。那裡一切如此清晰、明朗、真實、絕對......。
一切總是有些遜色的﹐比起那金色森林來。既然記憶能夠隨意修改﹐所有事實都很私人﹐你還會堅持回到現實來嗎﹖
全面啟動
2010/05/15
道德、正義、神經 Deliver Us from Moral (下)
教廷最近很頭大:各地神父引咎辭職的新聞應接不暇,幾乎只要有神父的地方就有性侵。 2006 的紀錄片“Deliver Us from Evil 救我們脫離兇惡” 追踪愛爾蘭籍神父 Oliver O'Grady 在美國性侵兒童的案子,他在70年代犯案多次,每次的懲罰卻只是換教區;他的“主管”們知道這些問題,卻任他四處犯案。影片中,三個受害者和他們的家人在鏡頭面前表達這件事對他們的影響,一位受害者父親是忠誠的天主教徒,在鏡頭前崩潰痛哭的畫面令人動容。
面對鏡頭的 Oliver O'Grady 卻很坦然。他認知到他做的事情是錯誤的,也希望和受害者見面“會談”,“理解”各自的心情。最近在比利時辭職的神父則是這麼說的:過去二十年來,我和他都受到極大的精神折磨。似乎自己也是受害者。 Oliver O'Grady 在法庭上表示自己年幼時也受過兄長的性侵,在神學院裡更層出不窮。在神父的秘密社會中,或許性侵並不是侵,而是一種“善惡的焦灼”。
在世俗“他者”的眼光看來是普世性的罪行,在他們心中更嚴重的恐怕只是他們在神性和魔性中的拉鋸。他們的道德是教廷的道德,鬥爭是靈性的鬥爭。只是披露在世界面前,得受世俗道德的譴責。如果O'Grady 理解世俗道德的看法,他應當會有更痛苦(為了他的童年經歷)、或更愧疚(為了他對受害者所做的)。但他在世俗道德以外,便沒有這種感覺。在世俗道德內的受害者,卻感受到極大的痛苦與折磨。所以折磨他們的是惡行,還是道德?
自然,我說的不是性侵兒童算不上什麼普世道德。而是道德有時是因地制宜、與時更改、因人而異的。普世道德自然存在: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但就算如此也有它的瑕疵。徐林克的"歸鄉"裡就討論到:那麼是否因為我願意接受,就代表我也可以以此對待別人?或是讓我們藉MRI 做到最低限度,“保障人身快樂就是最大的道德”?
Sam Harris:科學可以解決道德問題
2010/05/14
道德、正義、神經 Deliver Us from Moral (上)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道德。上從該不該殺人,到該不該把電影票根都投到回收桶裡,道德無所不包,五花八門,眼花撩亂。畢竟我們是新 - 後現代 Neo-Postmodern 的一代。早就沒什麼是非如此不可的。
哈佛把哲學教授 Micheal Sandel 的正義課程放到網路上,用蘇格拉底當街大哉問的方式,向全禮堂的同學發問「如果你在一台剎車失靈的卡車上,前面有五個人,你可以決定把方向盤往左打,撞一個人。或你可以選擇什麼都不做,撞五個人,你會怎麼做?」大部分的人選了前者。他又問「那麼如果有一台失速的火車,路邊站著一個肥胖的男人,你會把他推下鐵軌,以拯救整台火車的人嗎?」回答“願意”的人少了許多﹐他再問﹕「那麼﹐如果你是一個醫生﹐急救室突然送來五個面目全非的人﹐這時﹐隔壁有一位輕微感冒的病人......」
這麼一路問下去,問了12堂課,討論每個人對道德的想法和極限。最後一堂課的結論是,道德總是和某種傳統有關係﹐它是一種社會合約。讓你在某種社會裡,服從某種最大公約數的共識。
心理學的說法則是,所謂的道德,其實就是 Compassion 仁愛之心 - 感人所感,與其同感。怎麼發展出來的呢?千萬年來身為群居/社會動物的我們,互相幫助是最利己的 - 我愛人人以便人人愛我 - 保障我的生存。人們的道德發揮在最接近你的人身上。相反的,只要把對方當作“他者”,對它實行怎樣的邪惡也仍然是道德 - 於是產生無數以道德為旗的戰爭﹐重點是﹐非我者亡。
於是,一個人的道德觀取決於他處在怎樣的社會,這個社會裡有怎樣的道德觀;更自覺一點,你決定“認同”誰,把自己放在怎樣的群體裡,接受怎樣的說法和轄制。
道德、正義、神經 Deliver Us from Moral (下)
2010/04/25
真愛一定得獨一無二嗎﹖Neuroscience of Love
於是《英倫情人》令我們疑惑而震顫。歷史上從未見過如此激烈與矛盾的情感﹐女主角在激情以後﹐在情人面前宣佈對丈夫的愛﹐又在飛機墜落後在情人懷裡說﹕你傻嗎﹖我始終愛你。所以她究竟愛誰﹖難道她兩個都愛﹖! 那怎麼可能!! 那怎麼可以!!!
或許我們應該先問﹕“愛”是什麼﹖本質是什麼﹖我們稱為“愛”的那種感受是什麼﹖
我們的大腦中有三種“類愛情”的腦程式﹕一是性慾﹐二是渴望﹐三是依存感。性慾是身體和腦中一種蠢蠢欲動的搔 癢感﹐讓人想開始尋找對象﹔渴望則是一種停不了的衝動﹐一種專制的“追求力”﹐讓你集中精神﹐全心全意地追尋和慾望某個目標﹔依存感則類似“愛慕”﹐一種依賴和歸屬感﹐讓人有安寧、合一的感覺。
這三組腦反應可不是來自文學的案例分析或是心理學的量化統計﹐而是切切實實的把人放進MRI(核磁共振攝影) 機器得來的結論。三種反應不一定同時存在﹐也沒有先後次序﹐但可以互相催發﹕高潮中產生的快樂多巴胺能激發動機﹐讓腦子進一步產生渴望﹔產生的 oxytocin 和 vasopressin 也能催化愛慕﹐讓你感覺和這個對象在精神上也有所結合。
愛情可以從性慾﹐從吸引力﹐或歸屬感開始﹐再層層堆積。我們“愛”我們的對象﹐不是因為他有什麼﹐而是因為他具有刺激我們腦內激素的能力﹐啟發我們腦中的反饋機制﹐讓我們高興難過﹐一次次央求對方靠近 - 愛我吧﹐或是﹐重新讓我得著腦內那份刺激。
真愛一定得獨一無二嗎﹖大腦會告訴你﹕用不著。同時愛兩個人完全可能﹐問題只是可不可以。Katharine 的丈夫和情人都能啟發她的反饋機制﹕快樂、幸福、溫暖、歡愉﹐只是強度和激素的差別。她的痛苦來自道德﹐她的歡愉確如金石。她可以借道德戒掉快樂﹐卻無法靠道德忘記歡愉。愛 - 我們稱之為愛的機制之所以迷人﹐令人瘋狂﹐因為它是我們身體裡能自行產出的最大歡愉。我們追求一切的動力。
話說到此﹐希望道德模範們暫時把手上的石頭放下。獨一無二的真愛確實存在﹐人類學家 Helen Fisher 把聲稱相愛數十年不變的愛侶放進 MRI 機器﹐他們的大腦仍像熱戀狀態一樣溫暖發燒。能不能獨一無二﹐權看你的藥性強度。情人們與其苦苦追問對方﹕為什麼你不愛我﹖還不如自問﹕為什麼他/她的大腦不受我啟發﹖換句話說 - 與其拿道德相逼﹐還不如多了解一點腦神經。
2010/04/17
歡愉的徘徊 Pleasure Cremaster
我們必須容許某種程度的誤解﹐不然便無法維持交談。我們不能這樣開始﹕對我而言﹐所謂的原諒是...... 所謂的理解是...... 友情是...... 愛是...... 我們不可能解釋所有遊戲規則再玩遊戲﹐處理語言的腦神經功能便是補全那些漏洞﹐那些“字裡行間”﹐縫補成一個完整圖畫 - 無論那有多少準確度。
人們問我沒有手機要怎麼生活﹐我說﹕沒有手機的時候﹐我們也活得很好。他們再問﹕那麼如果你要遲到了﹐你又要怎麼通知對方﹖我說﹕那就不通知吧。這樣可以增加一點戲劇性﹐不是很好嗎﹖他們看著我的表情像剛剛生吞了一個棉花球。什麼不通知﹖什麼戲劇性﹖哪裡很好﹖
一位網路工作者在報紙上描述她和女兒的對話﹐她花了幾個小時向女兒解釋沒有手機﹐沒有留言信箱前的生活。解釋如果打電話到對方家找不到對方﹐那就那樣吧。年幼的女兒不明白﹐什麼叫做就那樣吧﹐那不就找不到對方了嗎﹖她很困難地解釋﹐是的﹐在那時﹐找不到對方是一種正常狀態。
現在呢﹖你永遠可以知道對方在哪裡。你打電話到他家裡﹐你在網路上看他有沒有在即時通﹐你留言在他家﹐在他手機信箱﹐在他網站﹐twitter﹐facebook﹐電子信箱。你嘗試搜出他最後的數位痕跡﹐你用 GPS 功能鎖定他的方位﹐這一切天羅地網總共花了你五分鐘的時間﹐總算得出結論﹕他並不想被我找到。
腦神經科學家發現﹐人腦裡歡愉激素最高的時候不是得到目標時﹐而是追求目標時。而追求目標是所能得到的最高歡愉激素﹐則出現在“不確定能不能得到” 時。得到便利的同時 - 我們謀殺了所有可能的歡愉。我們不再像珍奧斯丁小說裡的主角﹐焦急而甜蜜地等待﹐一次次反覆解釋一句話﹐一個眼神與動作﹔也不像牡丹亭的杜麗娘﹐想像強大到能活埋自己﹔或是中世紀那兩位為人津津樂道的修女修士﹐在各自的修道院中寫了一輩子灼熱的情信。輕而易得的資訊像發現用不盡的金山﹐情感價值面臨通貨膨脹﹐所有歡愉頓時貶值。
想像再也無法發揮功能。想像幫助我們愛人﹐幫助我們羅織一個人的可愛﹐容許我們在誤解裡浸淫。現在﹐我們只能再再面對殘酷而平板的真實。很快地證實自己的誤解﹐拆穿自己為對方穿上的糖衣。我們再也無法感受過去那種性感的純度﹔那種手握一 只金蓮、一絡髮絲﹐一絲香水味、一張紙條﹐就能銷魂蝕骨的純度。
再也沒人來壓抑我們﹐剩下的只有輕浮。控制 成了唯一得以延長歡愉的方法。控制資訊取得的管道﹐控制得到的難度﹐控制歡愉的時間和空間 - 濃縮我們僅有的歡愉。
歡愉在徘徊裡。歡愉在等待﹐在不確定﹐在腦子美妙地為你羅織出的誤解裡。我們在徘徊中得到最大程度的歡愉﹐而我們不再徘徊。我們...... 我們在工業革命以降﹐在生命不過是生產工具的資本主義、發展主義的逼視中﹐匆促地放棄了天大歡愉﹐選擇了即時痛。
2010/04/12
無聲呼喊 World of my Own
2 你在哪裡,做了什麼,你在乎我嗎? - 社群網路的好處是讓人精密妥善的管理人際關係,十分鐘做好以前得好幾天才做得完的感情聯繫。現代人是連感情要求都速率化的。
3 我還是沒有手機。說真的,現在連家裡的電話響起我都害怕。不是恐懼人群,而是痛恨時間被打碎。手機是用來打出去而不是打進來的:你要找我就找我,我又不是應召女郎。
4 當我面對你的時候,我必定是全心全意的。不然,我會選擇走開。
5 Suspended Animation 生命暫停或Artificial Hibernation 人工冬眠能用來延緩各種惡化與受傷。感覺心理上我在7年前就學會了這招。猛然遇見難以承受的傷害時,立即停止各種思考。暫停。切割。等危難狀況過去再緩慢地修復。世界這樣大,總有其它事可以思考。保持生命或長生不老就不用了,努力活過現在已經很夠。
6 時間是我們最大的敵人,也是唯一讓人生有意義的原因。無論如何瞪著它、哀求呼喚它,它仍然會過去,回神來連自己的想法都已經變了。對抗時間的努力都是枉然。 “思想產生是溫柔的,衰老時是殘暴的”:寫字或許可以保留一點溫柔,懂事則可以避開殘暴。
7 何去何從。
2010/03/27
請問一些真正有解答的問題 - 數位時代的政府

網路時代最大的改革是資訊流通的方法。但是這些資訊公開以後,有沒有人用,有沒有人看得懂又是另外一回事。
左邊有兩個圖。一個是台灣主計處的網站﹐一個是公佈英國政府預算的網站。同樣都是資訊﹐你覺得哪個比較容易消化﹖
在你說英國政府真聰明之前,請先知道這網站可不是英國政府做的。而是英國內閣搞了一個敬請指教(Show Us a Better Way)計劃,讓各方英雄提供讓數據更易消化的方法。最後由知識開放基金會(Open Knowledge Foundation) 的 我的錢都去了哪裡? (Where Does My Money Go?) 網站勝出。
最後,英國政府省下無數無用的會議時間,知識開放基金會獲得一筆獎金,得以繼續運行,做這個網站的公司 iconomical 得到免費廣告,最重要的是省下的人力物力,就省了不少稅金。外包頭腦、集思廣益的精神也非常2.0。
最近英國總理 Gordon Brown 宣佈要讓政府進入無紙空間﹐讓每個公民都有一個網站﹐申請護照學校等等都可以在上面辦﹐據說會為國家省下20億英鎊(今日匯率1比48 - 自己算吧)﹐這中間當然包括炒掉公務員所省下的成本。時代在變,不變無法再應萬變。如果還有人不甘願,派 George Clooney 去炒了他吧。
只要是人都喜歡罵政府﹕從可以罵政府的那一天起﹐我就沒聽過誰稱讚過政府。這一切都是正常的。不正常的是﹐練習了這麼多年﹐應該練成絕技了吧﹖結果也沒有﹐罵來罵去都還是一樣。可以分為幾類﹕講古 (勿忘xxx)、牽拖 (以前還不是ooo﹐難道你就不會xxx? 要不是你ooo﹐我怎麼會xxx?)、謾罵 (Xxx Ooo! )、還有最令我無力的對空吶喊 (我要一個xxx 的政府!)
我還要兩臺會飛的寶馬勒。這就像是戀愛中的人都愛問﹕你想我嗎﹖你愛我嗎﹖我想問這些人﹕我能回答不嗎﹖問題沒有重點﹐就不要期待會有什麼正面效果﹐或是會得到什麼有意義有創意的回答。如果你相信民主自由、公民政府等等這些模糊字眼﹐先問問你自己﹐有什麼解決辦法﹖然後找一群人,一起動手解決。
政府不是皇家,不是道德模範,不是慈善機構也不是狗選美賽。政府是一個機器,機器不好,就要想辦法修,對機器吐口水,可笑的不是機器而是吐口水的人;而且機器是德國還是荷蘭做的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可以運作。不需要把機器擬人化,譴責它是邪惡還是善良。如果大家都不想修機器,都喜歡揍機器,那就什麼都做不出來。
如果你越看越氣﹐請化悲憤為力量﹐主計處有很多數據﹐隨時等人主動將它化成圖像。最後,也希望政府可以省省錢,省省事,誰覺得你做不好,你也就不要做了,把你們辛苦寫報告想辦法消化的預算拿出來,讓我們自己來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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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首相3月22日的豪語
當然還是有人不以為然:挪威丹麥已經有了啦、這樣還是很麻煩啦、你的豪語太豪了啦…… 種種
2010/03/24
今天就很好 - 訓練你的思考回路
在“我愛你一萬年﹐何時會過期”裡﹐我們知道人腦是一個不可能準確想像未來﹐也不可能正確回憶過去的無用機器﹐但說真的﹐你能怪它嗎﹖這就像抱怨一臺絞肉機﹐既不能當水晶球預知未來﹐也不能當櫥櫃擺放罐頭一樣﹔若有人跑去請絞肉機“開示未來”﹐或是把珍珠項鏈扔進去﹐結果被剁成珍珠粉﹐錯的是你﹐還是絞肉機﹖
我們的腦子就是這樣﹐錯的是我們的使用方法。錯的大概是社會發展到一個地步﹐讓這個絞肉機過份發達﹐卻又沒這麼多肉可絞﹐就開始胡思亂想。胡思亂想沒關係﹐但胡思亂想不會讓你快樂。
Srikumar S. Rao 的這篇演講就是在告訴我們﹐人之所以不快樂有很大原因是來自想法模式的錯誤。我們都是這樣想的﹕如果 ______ ﹐我就會快樂。如果我換工作﹐我就會快樂。如果我漲薪水﹐我就會快樂。如果我趕快結婚﹐如果我趕快離婚﹐如果天氣放晴﹐如果太陽不要這麼大...... 如果 xxx ooo﹐我就會快樂。
這個世界常常這樣告訴我們﹕今日的努力是為了更美好的未來。珍惜今日的意思不是讓你享受今日﹐而是要你珍惜今日 ﹐為明日而努力。
問題是明日永遠不會來﹐明日永遠在明日。想想十年前的你﹐你想要什麼﹖畢業﹖找到工作﹖出國﹖搬家﹖長大﹖你得到了嗎﹖你快樂了嗎﹖
Rao 要我們回憶人生中有沒有一個時候﹐在某種良辰美景前﹐突然感到無比的快樂。可能在山頂﹐可能在瀑布前﹐可能在禱告時﹐可能在接吻的一霎。在那一刻﹐你感覺 - 一切如此完美﹐不會想“啊﹐要是這座山再過去一點就好了”﹐或是“啊﹐她的臉一移開我就要去吃麥當勞”﹐你沉醉在那一刻裡﹐世界如此美好。每一刻都有它自己的意義。一旦你真實接受當下的每一刻﹐接受一切事物原本的樣子﹐每一刻 都 很 愉 快。
所以被老闆罵和吃冰淇淋一樣愉快﹖這是勵志還是“你開什麼玩笑”﹖
研究大腦的神經解剖家 Jill Bolte Taylor 在1996年的某一天早晨﹐突然”意識到“她左腦的某一條血管爆掉了。也就是一般人所說的腦溢血/中風。她發覺自己逐漸失去左腦的所有能力﹕閱讀、說話、物與物之間分界的逐漸消失﹐所有物質融合在一起...... 她進入了一個美好快樂的地方﹐那個﹐一般人所說的﹐“宗教性的體驗”。
她突然感受到巨大的平靜﹐一種沒有過去、也沒有未來﹐沒有開始和結束的﹐絕妙的感覺。失去了負責理性思考、計劃未來的左腦後﹐她在復健期間﹐被迫使用處理圖像和“當下”的右腦﹐失去分別他我的能力﹐感覺自己像個液體一樣地存在﹐她想不清過去和未來﹐但圖像和音樂方面的創意源源而生。八年以後的某天﹐她發覺自己又是個“物質”了﹐於是認知到她的左腦恢復作用。但是﹐現在她可以輕易地隨時去「那個無比美妙的地方」。
法國女作家 Colette 這樣寫﹕「我的生命如此美好﹗要是我早點知道就好了。」我們不需要等待明天﹐我們要知道的是﹐我們隨時都站在雲端。你需要的只是學會使用右腦 - 或是 - 學會如何關上你那個算個不停的左腦。
2010/03/20
資訊如何革你的命
你可以預見以後的世界﹐人們會越來越焦慮。人們的需要沒有改變﹐改變是時間的分割方式。腦神經科學上﹐令人愉快的是參與和等待﹐是夢想實現前的黎明。科技將我們等待的時間降低﹐我們以最快的方式得到需要的一切﹐你不用等待﹐你只要按"輸入“鍵。
如果我們失去快樂﹐我們得到了什麼﹖我們得到一切事物的實證。創造 www (網際網路/萬維網) 的 Tim Berners-Lee 要各國政府、科學家、學院組織公開各種信息﹐靠著分析這些資料﹐各種研究可以輕易的得到結果。單親家庭的孩子真的比較容易離婚嗎﹖火相星座是不是真的比較衝動﹖A型的人是不是真的比較容易得心血管疾病﹖信什麼教身體最健康﹖什麼是基因造成的﹖什麼又是後天文化差異造成的﹖
我們再也不用思考、臆想﹔形而上、形而下﹔不用以管窺天﹐不用以斑窺豹。我們更輕易地下決定﹐用更短的時間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如果你知道問題是什麼的話。我們越來越沒有時間長久的了解一件事的原委﹐我們需要清楚的答案﹐資料會告訴我們。我們會配合地輸入資料﹐我們什麼時候思考著什麼(blogger/twitter/facebook etc)﹐我們什麼時候在尋找什麼(any search attempt) 我們找到了什麼 (search result)﹐我們什麼時候在哪裡出現(whenever you login)﹐我們把腦袋外包了。
說真的原本我們不想記得﹐但現在機器不會忘記。長在我們頭裡這個機器﹐則每天都受過去未有的刺激﹔於是它越來越容易無聊﹐越來越不滿意。剛開始先用落後恐嚇你﹐等你好不容易學會﹐又說抱歉 你已經上癮。你有計劃﹐有想法﹔你不滿意﹐不開心。你忘記了怎麼用腳走﹐你忘記了怎麼動手做。每天坐在螢幕前幾個小時觀看與你無關的生活﹐感覺他們比你受寵﹐於是虛擬所有不能滿足的要求﹐然後在虛擬世界裡滿足這些要求。
我們在進步﹐我們快樂嗎﹖已開發國家的自殺率﹐永遠超前於其他國家。我們好富有﹐我們感覺窮。
或許是吃了善惡果才離開伊甸﹐唯一的方法﹐是永遠不要介意自己沒穿衣。你想過自己真的需要什麼嗎﹖不 要 玩 任 何 人 的 遊 戲。
2010/03/10
電子書不書?(下)
第一﹐買實體書應該免費送電子版。跟CD一樣(謹記﹐它們都是資訊)﹐你有了CD﹐便等於有了電子版。若讀者買了書﹐他們也應該名正言順有電子版。這會是一個很好的過渡﹐幫助實體書用戶有機會考慮買硬體電子書﹐或開始養成習慣“看電子書也沒想像這麼壞”﹐而不是“我永遠放不下書頁的氣味與手感”- 俄國人說的“免費的馬﹐不用檢查牠的牙”。
光電子版﹐所有書應該統一價﹕五十元。只是原價的七折﹐很多地方都可以用這個價錢買到真書﹐說不上有什麼吸引力﹐倒是讓平常就喜歡看書的人倒退一步﹐更不可能開始使用電子書。實體書變成電子以後﹐省了印刷﹐省了通路﹐省了運費﹐說難聽一點﹐做出一本以後﹐之後的全是無本生意﹐不賺白不賺﹐和音樂一樣﹐為什麼要給大家一個望而生怯的價錢﹐讓電子書沒有一個開始﹖
為什麼五十元﹖五十元正好一個銅板﹐是很親切的價錢。價錢要到這麼親切﹐親切到幾乎無痛﹐才有可能普及﹐才有可能造成革命性的轉變。(如果不是絕對的便宜方便﹐讀者永遠可以想辦法找到盜版) 目前最簡單的﹐反而不是把暢銷書拿出來賣﹐而是是把過去已經絕版﹐也不敢再版的經典找出來 (這不是 Amazon 最有名的長尾效應嗎﹖Com'n People...) 如果出版社自己不知道﹐可以讓讀者上網留言申請﹐投票推... 2.0 該有的這些東西。
但這都不是電子書的未來。這只是電子書的開始。但必須要“讓它開始”。因為台灣已經不是一個很多人讀書的地方了。使用者經不起任何阻礙和挑戰﹐他們需要的是鼓勵。
電子書的未來在哪裡﹖在開天闢地式的資訊管理革命。你身邊的人可能不讀書﹐但是他們不會不用 facebook, twitter, or plurk。這些人就是電子書的新對象 – 他們可能不會讀書﹐但是他們會讀電子書。為什麼﹖怎麼可能﹖因為“電子”﹐“數位內容”代表的是多媒體。是連結。是無限可能。他們會因為社群開始讀書﹐會因為別人“會知道他們在讀書”而讀書﹐會因為圖文和影片並茂的多媒體而讀書﹐因為讀書一點也不無聊﹐只是另一種獲得資訊的方法﹐甚至是“整合”資訊的方法。
我可能不會買一本詩集﹐但是我會買一本詩人唸詩的電子詩集。裡面有詩人的手跡﹐可以連結到詩人的部落格和 twitter﹐我打開書的時候﹐我的 social network/blog 會自動幫我打上我在讀的部份或頁數﹐在 msn 自動放上“正在讀…..”的busy status。我會知道我的朋友誰讀了這本書﹐我會知道我的城市裡有多少人正在讀這本書。我可以看到我的朋友在哪個頁數上劃了重點﹐寫了什麼心得 - 旁邊還有很多人的讀書心得。
讀書心得下面有其他推薦的書。整合我的書架上電腦會推薦我合我胃口的書、音樂和電影。書裡介紹的景點 – 我可以訂票前往﹔旅館 – 我可以按鈕直接訂﹔音樂或電影 – 有聯結帶我去下載﹔提到的小吃 – 有宅配或地圖告訴我怎麼吃到。我可以用google翻譯隨時找不懂的字﹐可以用 googlemap看作者走過的景點、或他故居的模樣。我可以不要詩人的聲音來唸﹐可以是蔡琴、李季準、或甚至豬哥亮。我可以戴上3D眼鏡﹐像過去立體童書一樣﹐打開有驚喜﹐甚至作者會站在我面前﹐和我說話......
我為什麼不會買電子書﹖
2010/03/09
電子書不書?(上)
當年採訪負責YahooMusic的楊志光﹐他對三十元一首歌是這樣解釋的﹕一塊CD要三百五十塊﹐大概一首歌三十塊﹐iTune是賣一塊美金﹐也是三十塊﹐消費者買過就會習慣。事實是﹐消費者不會習慣﹐因為消費者根本不會開始消費。三十塊在美國是一罐飲料的價錢﹐這樣的價錢是合理的。三十塊在台灣超商可以有一罐飲料加麵包﹐一首歌﹖三首、六首、甚至三十首才有可能開始。是的﹐一首歌如果壓到一塊到十塊﹐Yahoo Music便不會黯然下場。
為什麼不呢﹖從實體到數位﹐省下壓片、包裝、印刷、文案、通路的成本﹐憑什麼還能和實體賣一樣的價錢﹖退一萬步說﹕就算不在這裡下載﹐我也找得到地方下載﹐完全免費。
這其中還有文化的問題﹕西方人對正版是有堅持的。我的同事從軟體、遊戲、音樂、到電影﹐無一不是買正版。就算是先看過盜版的﹐喜歡了還是會掏腰包再去買正版。這就是 Radiohead 為什麼能在自己的官網上免費提供整張CD的下載﹐價錢由聽眾自己決定﹕因為對自己的產品有信心﹐因為對文化有了解。
文化是構成的﹐文化是需要培養的。當唱片界發覺只有小學生掏腰包買唱片﹐音樂便在短短十年間變幼稚﹐幼稚便更沒有人買﹐而且造成文化幼稚是如大江東流的。文化事業要有風骨﹐也要有機智。一旦缺其一﹐一讓步﹐便兵敗如山倒。民歌的盛況不會再回來﹐因為現在二十歲的人是聽白話的不能再白話的歌詞長大的 – 他們體會不到了。
電子書在台灣有很多問題﹐一是硬體和軟體脫節﹐二是內容庫不夠完全。以數位音樂為例﹐在iTune和iPod之前有 PressPlay, MusicNet都沒有成功﹐因為沒有整體性的配合﹐各家唱片行各行其道﹐無法頓時造成一股風潮。
電子書造成了一股“硬體”風潮﹐一見到“Kindle三百萬商機”便心頭一熱﹐大廠紛紛下場﹐等到發覺事態不對﹐又匆匆出場。問題在哪裡﹖問題在﹐做硬體的忘了軟體﹐做平臺的忘了要有內容﹐掌握內容的掌握不到本質性的改變﹕美女千姿百態﹐沒有靈魂。很少人想到“書”﹐更少人想到唸書的“人”﹐最後﹐更沒有人想到﹐當實體變成數位﹐它已經不是“物件”﹐而是“資訊”。
電子書要成功﹐做電子書的人必須打開頭腦想像如何“管理資訊”﹐而不是賣“物件”。把“電子書”真的當成了“書”﹐忘記了重要的是前面的“電子”。“電子”的重要是資訊的取得完全不同了﹐革命性的改變應該要發生﹐更大聲的說﹐電子書不但要讓看書的人變成看“電子書”﹐更要讓不看書的人“看書”。
聽起來像天方夜譚嗎﹖
2010/03/08
2.0 時代的微型審判
看完奧斯卡以後,為了延續電影工業+ 媒體效應+ 娛樂政治的三種精神,接著看2008年的紀錄片“Roman Polanski: Wanted and Desired” 。感想如下:
1,這世界上有人被強姦,還有一種人迫不及待把衣服脫光了。
2,當法國認清了天主教和聖母,上帝趕緊創造了美國。
3,世人發洩自己的道德觀,以補償自己無法犯罪的貧瘠;與其面對自己的無知,還不如拿出指頭比較快。
如果有什麼比他的電影還精彩/黑暗的話,就是他自己的人生了。波蘭籍的Polanski 出生在法國,父母都死在集中營裡。在波蘭成為一個出名導演以後,他前往倫敦,拍了更多電影,認識了第二任妻子。嚮往60年代嬉皮風潮的兩人搬到好萊塢,"Rosemary's Baby" 使他一舉成名。就在人生看上去一帆風順時,臨盆的妻子在家里和幾個友人被謀殺。報紙甚至懷疑他就是兇手。一直到殺人魔曼森家族的成員在牢裡向同獄犯人炫耀自己的行徑,這件事才真相大白。
那是1969年的事,這件悲劇算是徹底結束了嬉皮歡愉的六零年代。八年後,他被控提供一位13歲的未成年少女酒精和藥物、隨後發生關係,他再次成為鎂光燈焦點。在美國媒體上,他是操著異國口音的變態戀童癖,在歐陸媒體上,他是被美國媒體陷害的悲劇人物。在經歷一年左右的調查、審判、牢獄後,在宣判前,他自己開車,到機場買了單程飛機票,飛往法國,一去不回。
他在歐洲重新建立了自己的生活。描寫波蘭鋼琴師二戰經歷的“戰地琴人"The Pianist拿了奧斯卡最佳導演獎:他不在當場拿獎,當然。他再婚,和法國女星 Emmanuelle Seigner 有兩個孩子,是電影和影像藝術六席法蘭西終身院士中其中一席。去年九月,在前往蘇黎世電影節領取終身成就獎的時候,被瑞士警方依美國發的國際逮捕令在幾場被逮捕。交出巨額保釋金以後,現正在瑞士家裡上電子腳銬被拘;現在案子進展是,美國高等法院法官 Peter Espinoza 拒絕了他在異地受審的要求,要求他回到美國。
當新聞簡單的報導“Roman Polanski 因77年強姦13歲女童的案子入獄”的時候,許多人突然有了正義感。人們不在乎細節、不在乎這個案子從來沒有宣判、不在乎當事人和母親恨不能成名的心態、不在乎法官是個媒體狂、不在乎當事人已經原諒(如果一個人可以原諒不成立的罪行的話)。他該坐牢不該坐牢都不是問題,只是“還有人在乎事實嗎“?
如果你想看完標題就來個微型審判,請到:http://pollanski.com/ 如果你有興趣了解 Polanski 和這個案子,你可以看看這部紀錄片和這篇訪問。
2010/01/23
TED.com ﹕無止無盡的好奇心
www.ted.com
偶然在圖書館遇見人造風景這部紀錄片﹐偶然發現 Edward Burtynsky 正在我家對面的藝術中心展覽﹐偶然在展覽中看見 Burtynsky 在 TED 的演講。三個偶然﹐讓我發現了 TED.com。
TED 機構邀請世界各地的出色人士來做 20 分鐘以內的演講﹐其中有設計師﹐作家﹐科學家﹐建築師﹐攝影師...... 你能想到的都有﹐在短短 20 分鐘裡傳授他們一生的絕活。如果你像我一樣有好奇心腫大症﹐這個網站有益緩減你的病情。
TED 是 Technology, Entertainment, Design 三個字組成的。1984年由建築師和平面設計師 Richard Saul Wurman 開創﹐1990年開始舉辦第一個講座﹐Wurman 在 2002 年離開﹐由搞雜誌的 Chris Anderson 接手﹐當時 TED 還只是矽谷人專屬的玩意兒。做資訊和做雜誌的應該都對 Chris Anderson 不陌生﹐他創立的 Future Publishing 旗下有80本雜誌﹐包括 Business 2.0﹐同時也是 Wired 前總編。
在2006年前﹐TED是會員制﹐由四千美金一次到六千美金一年的收費方式都有。2006年開始﹐TED Talk 開始上網﹐革命性的改變了這個機構的影響力和本質。大概就在我偶然遇見TED的同時﹐開放翻譯計劃 Open Translation Project 開始﹐全世界的使用 TED 的人都可以在自己電腦前做志願者﹐翻譯自己喜歡的演講。也成為我平日和週末打發時間的方法。
創始人 Wurman 發明 “Information Architecture 資訊架構” 這個字﹐簡單的說﹐就是在茫茫資訊海洋裡﹐如何讓大家更容易找到需要的資訊﹐再一一排列整齊。用 geek 腦袋以外的正常文字來形容﹐大概就像日本人對小空間裡整齊置物的偏執追求一樣﹔只是他們想管理的是全世界還在無時無刻不停產出的資訊。從1990年到現在﹐科技進步﹐資訊架構也產生翻天覆地的改變。從 Web1.0 到 2.0﹐網路從單向的資訊供應﹐到現在雙向的用戶提供內容 (user generating content)﹐上標籤 (TAG) 種種。TED.com 忠誠於 Wurman 對整理訊息的追求﹐產生內容以外﹐提供和管理內容的方式也與時並進。
現在的 TED.com﹐一進入首頁以後﹐你可以選擇不同排列方式﹐有時間(最新到最舊)﹐有語言9翻譯成最多國語言的演講)﹐最多人傳遞的﹐最多人討論的﹐最多人喜歡的﹐還有用戶的不同感覺﹕最驚人的﹐最美麗的﹐最感人的﹐最有趣的﹐精神可嘉的...... etc。也可以照學科來分﹕除了最剛開始的 T 技術 E 娛樂 D 設計以外﹐還加上了商業 Business﹐科學 Science 和全球議題 Global Issues。
記得大學選修了不少社會學的課﹐其中一次考試﹐簡答題的問題已經不記得了﹐倒是自己在上面莫名其妙寫的夢想還很清晰﹕今日全球問題許多來自資訊流通的速度很慢 - 商業問題有 WTO 快馬加鞭解決﹐國際問題曠日費時也得不到解決﹐國際法往往形同虛設 - 我的理想是在科技時代再創文藝復興﹐讓資訊能傳播的比匯率快...... 當日誇誇其談﹐今日小有進步。TED 是一個好開始。
2008/02/20
自由或限制 - 數位音樂過去和未來
有沒有一次演奏,讓你回味無窮,想一次又一次重溫?如果布拉姆斯本人的演奏可以被播放,杜普蕾的大提琴不會變質,他們的價值是否會提昇?某年沒錄音的不插電演唱會像失傳的廣陵散一樣被人傳頌。無論在任何時代,音樂將永遠存在。 但以何種形式?回憶?膠片?Cassette?CD?還是mp3?
音樂從無形到有形,到可被擁有、記載、買賣,音樂的數位化對音樂產業造成什麼樣的衝擊,經營者和製作人如何作出反應和改變?在這場音樂的權利戰裡,創作者又是如何使用新媒介在音樂史上開拓新的一頁?
自由或限制
Rip,Mix,Burn(選擇,編輯,燒錄)是2001年iMac的廣告標語,宣傳隨機附送的數位音樂管理軟體iTune的強大功能。這三個字眼也可以代表數位時代在過去十年為音樂產業所帶來的影響:Rip,Mix,Burn(剝奪,混亂,氣憤)。音樂的取得越來越越便利的今日,使用者獲得了音樂,創作者獲得了工具,卻也和代理人同時失去了擁有作品的權利。
音樂的實體化始於硬體的發展。從愛迪生的留聲機開始,到伯林納19世紀末的78轉唱片,聲音開始被保存在硬體上,得以流通與買賣,1979年聖田昭夫創造了隨身聽,同年Philips的Joop Sinjou和Sony的Toshi Dada開發出CD唱盤,也是音樂的末代載體。1983年,Roger Moog開發了Midi,讓音樂和電腦結合,Dave Lebolt設計了早期的音樂軟體ProTools,。音樂格式的大革命則由1997年Michael Robertson發展的mp3帶起,將一般人無法辨識的高底音頻省略,轉變成較小,也更便於傳輸的數位音樂格式。
在這些硬體和軟體的背後,真正的使用者行為革命則來自1999年的Napster。當時只有18歲的大學生Shawn Fanning架設的這個網站雖然不主動提供音樂,卻提供平臺讓使用者在上面自由地交換音樂。牙癢癢的美國音樂產業協會(RIAA)在同年12月提出告訴,但使用者模式已然形成,各種形式的檔案交換協定如Gnutella、FastTrack都逐漸被構成,但無論是協定或是採用這些協定的服務網站仍陸續遭到RIAA控告而告終止。也難怪帶有「搶劫、撕扯」Rip字眼的蘋果廣告,會惹毛當時的產業人士,甚至被認為是藐視智慧財產權的行為。諷刺的是,同年的葛萊美則頒給蘋果電腦一座大獎,獎勵蘋果將科技與音樂產業結合,讓音樂的「撰寫、製作,編輯及包裝」都進入嶄新的時代。
Steve Jobs對音樂產業是利是弊隨即在隔年被證明:2003年四月的iTune音樂轉賣店,在一個禮拜內賣出一百萬首歌曲,在這之前,無論是新力和環球音樂共同推出的PressPlay,或是RealNetwork、AOL Time Warner、博特曼、科藝百代和Zomba合作的Music Net,都未獲得廣大的迴響。當時兩歲的iPod幫助了Jobs的成功,也促進了整個合法數位音樂產業的構成。
反關台灣音樂產業歷史,似乎也跟隨著這股潮流和腳步進行。一審判刑的KKBox仍然以99吃到飽的形式繼續運行,KKBox和Yahoo Music走過辛苦的授權道路,在法令未完全的今日試探摸索,總算為台灣的數位音樂產業發展出一種新模式。但在行銷、通路與代理整合的今日,線上音樂服務只能算是剛起步,更大的挑戰還在面前等著他們。
Acquire,Manage,Listen(獲得,管理,聆聽)是Jobs在iTune發表會上喊出的新口號,或許也是業者該思考的方向:獲得音樂版權,管理數位資料,聆聽用戶需要。當年Jobs最成功的或許不只是說五大唱片業者加入線上交易服務,而是將易於操作,品質良好,和充滿創新氣質的企業文化注入數位音樂產業,讓線上購買音樂和擁有iPod成為一種文化價值,而不只是改變交易的格式和行為。
音樂電子、數位化,讓創作音樂的門檻大為降低,過去數百人樂團才能達到的效果,現在家裡一臺小小的電腦也可以混製完成,任何人都可以輕易的完成創作,並在網路上找到平臺來吸引不同的聽眾。小眾音樂將更容易獨立存在,也更容易貼近它們的群眾,與他們互動。網路造成的Longtail效應讓音樂的分眾更為細緻,創作的發表空間也更為活潑。
在網路自由整合各種資源的今日,音樂產業數位化的操作模式,將成為傳統唱片公司和音樂創作者的新課題。訪問中娛樂事業部總監楊志光謙稱:Yahoo Music在龐大入口網站帝國中不過像夜市裡的一個賣熱狗的,KKBox則是獨一無二的精品店。KKBox總經理特助李俊廣笑著反應:它們是微風廣場裡一個閃閃發光的店面,我們是一個路邊攤。事實是,精品店或路邊攤當然可以同時存在,只要賣的不是一樣的熱狗。數位音樂產業的競爭來自產品缺乏差異性,就使用者而言,良性競爭只會讓市場和服務都更好,但發展更多的差異性,才能讓使用者可以同時擁有大饌小菜的兩種不同選擇。
數位格式當道,樂評那「絲綢般的音色」或許將成為一種歷史裡的形容詞;村上春樹書裡那刮傷的唱片,也可能會變成「那個損毀的mp3檔案」。如果沒有唱片,代理人的角色變得難以定位,過去的「唱片公司」和「音樂產業」勢必受到本質性的懷疑和挑戰。但我們可以樂觀預期的是,音樂的價格、包裝和形式或許會變,但音樂的價值,將在人們心裡歷久彌新。
2006 April for Intelligent Times後記﹕Yahoo 音樂當然做不成﹐俊廣也在我到倫敦那個月到了Pixnet﹐做了有聲有色的一年﹐大家討論完去年 Radiohead 的舉動﹐也討論有多少人有 Radiohead 的地位這樣做。我立場和兩年前一樣﹕先有音樂﹐才有音樂產業。經紀人既然可以從貝多芬的父親變成EMI﹐當然也就可以變成網路行銷公司。音樂當然不會死﹐只是看行銷人的轉型智慧罷了。
2008/02/10
the E effects
要回香港教書的朋友三個禮拜前在網路上問我﹕怎麼樣才可以把 Visual Culture 用比較有趣的方法在課堂上呈現出來﹖原來她即將在大學應徵一個講師工作﹐職業是幫香港大學生粗略講解 Visual Culture﹐不用考試﹐只要提起他們的興趣就好。我直接回答﹐課堂開始就讓他們看一些刺激的照片啊﹐裸露什麼的﹐讓大家集中注意力﹐再來給他們看一些他們關心的話題﹐熟悉的照片﹐像天天都會看見的娛樂新聞﹐然後用視覺文化研究的觀點評論這些例子。話才剛說完﹐幾個禮拜後的今天﹐天天看見的娛樂新聞和刺激照片已經合而為一﹐難分難解了。
Edison 事件雖然絕對“視覺”﹐不過視覺文化理論只能夠做後後話﹐分析分析照片傳出以後大家對公眾人物的"觀感"的微妙變動﹔比較有趣的大概是觀察兩岸三地的媒體文化﹐和網路文化在此次事件中凸顯出的公民性質 (公民興致也是啦)。先是兩岸三地的用字遣詞就差了很多﹐香港一向煽動性極高﹐“淫照風波”﹐“淫”這個字下的殺人見血﹐未審先判。台灣溫和許多﹐叫“慾照風波”﹐是以慾而起﹐也讓大家想入非非﹔或是不做感覺評論﹐只照畫面說﹐叫“藝人網路A圖”﹐圖片成了客體﹐實際但不至於嗜血。大陸更雅﹐叫“艷照門”﹐不但“艷”字下的妥貼﹐不穢不諱﹐”門”字更是犀利﹐正是整件事情早超越了單純的藝人現形錄﹐而是藝人﹐經紀﹐娛樂集團﹐香港警方﹐網路社群的大鬥法。經紀說謊﹐網友搜證﹔集團施壓﹐警察抓人﹔執法偏頗﹐鬧上街頭。好個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可以說網路科技讓捕捉罪犯難度加深﹐也可以說網路公民社會讓人們用另一種方法檢視社會議題﹐甚至可以即刻做出回應。要是政治可以做到這麼多人同時關心﹐即刻反應﹐那民主也還有點基礎。不過這次雖然不是陳冠希選總理﹐倒是也反應了一些香港的政治問題﹐特權階級照妖鏡﹐誰也不滿意。
So dear Natalie﹐你的 Visual Culture class 賣點自己送上門來了﹐要怎麼演繹﹐可就看你了。要是我說﹐我只希望趁這次大家看個夠﹐戒除陰戶恐懼症﹐解開一些視覺的傳統禁忌﹕我的大概在當年看 Romance ﹐嬰兒頭從巨大電影全幕當場被生出來的時候 就破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