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06/05

脫光

陳均逢當年在法國讀書時並沒有像我這樣野腳﹐和法文拼命期間非常客氣地只去了阿姆斯特丹﹔春冬交接之際巴黎大罷課﹐他看著這些號稱很有思想但嚷嚷成份比較 多的學生﹐很疲倦地坐火車離開﹐從巴黎途經科隆一路坐火車到柏林。二月的柏林每日下雪﹐他幾乎是一到就病倒了﹐此後一個禮拜就躺在 Hostel 鐵床上發高燒﹐等友人帶回來的土耳其肉卷。稍稍好起來以後到沒什麼人的路上散步做復健﹐就著外面不怎麼亮的天光﹐看河上互相 推擠的冰塊。那風景不知道觸動了內在何處蠕動的地方﹐當下做出了離開歐洲的決定。

柏林的路很直﹐很大﹐每扇門都開的很高﹔不同與巴黎四分五裂的狹窄室內﹐也不同於倫敦一向低矮的門窗﹐從一整片大開的窗戶能知道室內的寬敞﹐這點也可從海克小姐家獲得證實。圍牆倒了快二十年﹐週邊仍然荒蕪﹐新的中央車站像外星船一樣落在空地中央﹐政府模仿巴黎夏日裝海灘的行徑﹐送了一些沙填滿空地﹐也真有人在上面打起沙灘排球來。沒人的地方就捲一捲迷你沙塵暴。大家灰頭土臉地走過去﹐或在水泥階梯上吃三明治。

無論早晨﹐中午﹐還是週末夜裡﹐無論它是電音首都還是歌德 龐克 金屬大本營﹐柏林一直很靜。不知是因為它的寬敞還是人們總低聲說話的緣故。在柏林見到一個人坐著的情況比別的城市多﹐他們一個人坐著喝咖啡 啤酒﹐看書看報﹐或什麼也不做﹔一個家庭坐在同一個桌上﹐各人看自己的書報抽自己的煙﹐時間到了就一起走去了﹐也很自然。

五月的冰早就融化完﹐樹葉也全都長出來了。我眼中的柏林自然和他見到的很不一樣。只是不必等到春暖花開﹐正在退冰的灰色柏林足夠成為他的一級城市 - 類似埃及是福婁拜的一級城市一樣 - 城市的內涵和我們對世界的期待和觀感產生共鳴﹐對某個城市的喜愛意味著對某些本質的喜愛。那可能是誠實﹐不做作﹐紀律和安靜。

柏林還是很靜。歷史裡它曾經這樣嚷嚷﹐如今弄出多大的聲響﹐也瞬間吸進背景去了。


有時它令我想起北京。

雖然這裡沒人光著膀子走在大街上﹐不過那些躺草地上晒太陽的人總是近乎脫光。

3 則留言:

worker 提到...

因為實在隔得太久了,而且我這幾年被input太多東西;

今晚,我在自己的twitter上寫了:「 (真喜愛這個部落格的文字風格啊)"桃紅柳綠﹐生張熟李"」。

凱洛看到,驚訝地說,「你不知道這是誰?就是曾經採訪過我們的Rene啊!」

...嗯,我從記憶深處挖出來了,在卡夫卡的夜晚,但是長相,真想不起了 Orz

worker 提到...

呃,把妳的名字拼錯了,抱歉,Renai.

Sofie 提到...

沒關係正好遇上我換名。不用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