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09/01

我們駛過了她

我總是說實話﹐但不是全部的實話﹔因為沒有任何語言﹐能說出全部。- 拉岡

I always tell the truth, but not the whole truth.  For there is simply no language for it.  - Jacques Lacan

語言學一直有個熱烈的討論﹕語言是否限制了我們的思考﹖德文有 Schadenfreude (幸災樂禍)﹐難道沒有這個字的英國人就不會 take pleasure into someone else' misfortune﹖既然人性不變﹐是否加上了描述和形容﹐就能表達出一樣的意思/符指﹖

那些連桌子筷子都得冠上男女性的法文、德文、俄文、西班牙文﹐會如何影響使用者﹖是語言在前﹐還是觀念在前﹖如果觀念在前﹐為什麼俄文身為女性的“水”﹐放進茶包就成了男性﹖法國人的鬍子又為什麼是女的﹖

實驗發現西班牙人覺得身為男人的“橋”比較堅固﹔德國人卻覺得“她”瘦高而優雅。法國人為畫面中擬人化的 la fourchette 配音時﹐用的是女聲﹔西班牙人的 el tenedor 卻是男聲。

同一座橋﹐同一根叉子﹐卻以不同方式儲存在腦裡。澳洲一原住民語對東西南北特別注意。他們沒有前後左右上下﹐沒有“請往左移”﹐而是“請往西移”。研究發現他們無論何時何處都能辨別自己的方位﹐就連陌生環境也一樣。某些語言沒有特別分辨藍或綠﹐大腦看到的顏色就不同﹕你就是你的語言。

於是他們說﹐語言“決定”了我們的思考﹔就像電腦程式﹐“寫”成了我們的頭腦。裝上其他語言我們能看見其他世界、變成別人、發展方向感、看見我們從未蒙面的色澤...... 另一方面﹐總有見不到的顏色、站不到的角度、感知不著的情感﹐那未能言說的一切

3 則留言:

Zitrone 提到...

我對這篇太有感覺了!
我想自己正是被語言限制了的人
當我喜滋滋用英文講出我中文羞於表達的情感時
也一邊懷疑對面聽到的是哪一種訊息
甚至我問Heike我用德文或英文說話他感覺那個比較真誠?
他說都一樣
但說話的我對自己說的話有不同感覺
我們想多了吧?我也常常陷入說不出不如不說的狀態

enching 提到...

不同的語言就像不同的容器, 裝著不同人們的思想與情感. 許多人說著相同的語言, 卻也可以有不同的心思. 妳這篇文章的標題很讚!

Renai 提到...

據說去年法國高考作文題目是“我們的語言叛離了我們嗎﹖” 此文還滿適合當教材的。